情浓于血(第2页)
在凉爽的车厢里,黎筱栖闻到纪云实身上一股浓浓的燃香味。
“环峰实业,知道吗?”一脸不耐的纪云实突然开口。
黎筱栖听说过,但不是很清楚:“台湾那个寰峰实业吗?好像规模很大,什么都做,我看到过他们家的八卦,但只看了标题,私生子内斗什么的。”
“那已经是废墟上最后的绚烂,根都要烂完了。我说的是大陆的环峰实业,名义上是台湾寰峰的子公司,实际上已经切割得差不多了,李奉真就是大陆环峰实业的掌家人。”
纪云实偏头看着她,语调里透着股冷意:“你以为大陆产业是她父亲分给她的吗?是她斗倒亲大哥,斗倒三个私生子弟弟,斗倒各自想分一杯羹的叔伯们自己争来的。这样的人你——”
黎筱栖脑子嗡嗡作响,当即抢白道:“这样的人我在她面前就跟蝼蚁一样,我知道!”
她又情绪激愤起来,整个人都在呼哧呼哧猛喘气:“我也知道她找我不是想跟我当朋友,但我还是害怕,害怕她跟你之间有特别的感情经历,所以我不自量力地来赴约,想知道她是不是比我更有胜算。”
“你是傻子吗,黎筱栖?”纪云实压抑地呼出一口气,“她要是有胜算,何必来找你?”
“是啊,我知道!李奉真明明白白跟我说的,她在搞阳谋!她在用生意人的思路直截了当地手动清除障碍!”黎筱栖颤着嗓子,用力地吸鼻子,“我的意志力太脆弱了,我上当了,我是个笨蛋,你满意了?”
是的,她上当了。
明知道是陷阱,还是被对方牵着鼻子推下去。
她最在意的身份差距问题,她一直努力想要克服的心态落差,被李奉真拎出来审判、羞辱一番后,再次落到了她和纪云实之间,将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走近的几步又打回原地。
她像一只蝼蚁一样,自以为搬走了隔开她和纪云实的山,谁知她搬走的竟只是一颗砂粒。
山还是那么高,那么大,她却无法再装看不见。
“黎筱栖,我刚才想说的是,对于李奉真这样的人,你千万不要把她的任何一句话当真,哪怕你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纪云实补上之前被黎筱栖截断的话,“她最擅长攻心。”
“你说晚了。”黎筱栖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臂盖着眼睛,“我给你发微信就是在向你求助,可是我都被她打击完了你才回电话。我很生气,很委屈,这是什么无妄之灾啊,就因为喜欢你,就要遭受这样的羞辱吗?”
她偷偷用胳膊蹭眼泪:“但是像我这么软弱的人,就算你之前提醒过我,我可能还是会上当。她说你把长发割给小铃铛的时候,我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全面崩溃。”
纪云实沉默片刻,抽出两张面巾纸塞到她手上:“如果我早点看到你的信息,我会替你回绝,不让你来赴约。但是你也工作这么久了,难道还没养成职场思维?要想尽快得到回复,那就不要等消息,要打电话!”
黎筱栖不说话,把纸巾叠起来摁在眼睛上,忽然听见纪云实说:“把手机给我。”
“做什么?”
“删掉李奉真。”
她突然弹起来,顶着红红的眼睛捂住包:“不要。我不用你给我撑腰,我就要看看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我一个光脚的还会怕穿鞋的吗?”
……这个时候你又支棱起来了?
“她不会把你怎么样,她没空。”纪云实打开车门,把站在树下玩手机的岁迟叫上车。
岁迟将两杯柠檬水递过来,纪云实只接了那杯冰的塞给她,把温的那杯留给岁迟自己喝。
“敷敷眼睛,明天不是要参加校庆表演吗?”
校庆表演没什么特别之处,开始之前各班老师都还在场下维持班级纪律,学校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连校友名单都不舍得公布,说是要给学生们一个惊喜。
先不说校友惊喜不惊喜,但这天是阴天还有一点微风着实是个大惊喜,不然学生被晒中暑了都是麻烦事。
每一组演员要提前五个节目候场,黎筱栖参加的诗朗诵排第六,因此早早地在候场区呆着,顺便维持学生演员的秩序。
操场上响起学生一浪又一浪的“哇”声,有几个老师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过来传递战报,说是前来参加校庆的杰出校友里有两个奥运冠军、一个战斗机飞行员和一个知名演员,至于企业家校友么,就瞅着一个女的又高又漂亮。
黎筱栖跟这学校还没生出什么感情,也不是很急迫地想要看看那些杰出校友都是谁,反正等下出场的时候就能看见,眼下她最大的问题是有点紧张,加上昨天的坏情绪余韵悠长,直到此刻她心里都还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跟宋音打过招呼,独自走出候场教室想要透透气,门口有些学生闹闹喳喳的,她转身走进楼梯间想要往上走一层清静一下,上至拐角处的平台上时,她只是随意往窗外看一眼,心脏登时狂跳起来。
尽管有些距离,但她绝对不会看错,纪云实就坐在观众区前排的嘉宾席上,此刻正在跟一个年轻女士说说笑笑。
原本是想缓解紧张的,结果这下紧张程度直接爆表。
纪云实竟然是杰出校友?
不行,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一下。
于是黎筱栖抚着胸口“噔噔噔”继续上楼拐到走廊上,心绪烦乱地推开第一间教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