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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甽福田,为了邵宝芳的拍摄同施工安全,阿伶直接吩咐工地停工一日。
现场,阿伶、邵宝芳以及相关的拍摄团队都到了。
邵宝芳正坐在临时搭的梳妆台前,化妆师拿着粉扑在她脸上扑腾,她闭着眼,嘴里在背台词。
趁着这个空档,阿伶未闲着,去了趟临时办公区。
一处用红砖搭的简易房,墙上挂着几张图纸,她找到负责福田两块地的工程师王工,简单聊起施工内容:“王工,这桩楼的柱距准不准?钢筋绑扎有冇偷工减料?”
王工是上海来的工程师,戴着副大框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看着就一股子书卷气。
他一听阿伶这话,立马拍着胸脯,笑着回她:“姜老板,侬放一百个心,我敢打包票,柱距不会差一分一毫的;钢筋绑扎更是严格按照图纸来的,哪敢瞎搞哦!”
阿伶见他态度认真,跟着他去到施工区转了一圈。
水泥柱刚拆模不久,还带着湿气;红砖墙已经砌到两米高,整整齐齐的;预留出的阳台位置有个规整的豁口,好似张开的大嘴巴。
阿伶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同王工交代几句,就听见邵宝芳的声音传过来,“阿伶!你快来看下!”
女仔已经换上了广告服,小白裙外罩了件明黄的针织衫,脚上踩着白球鞋,整个人好似只小黄莺,鲜活又亮眼。
她站在预留的客厅位置,对着空荡的框架比划着手势,日光从钢筋间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点样?”邵宝芳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我刚才试了,站在这里,光线最好,拍出来肯定美得冒泡!”
阿伶走过去,认真端详,“不错,倒挺敬业。”
“那是!”邵宝芳凑过来,“阿伶,你讲的那个闻所未闻的拍法,真的行得通吗?”
阿伶自信挑眉,“你只管演,我保管让全钟国的观众都记住你。”
这次的广告,阿伶确实赌了个大的。
在深甽不拍样板间,不拍效果图,而是拍“生长中的家”。
这个方案是阿伶以及两个仔最近观察城寨改造时受到的启发,又同广告拍摄公司磨了两三回方案,才最终敲定的。
她让邵宝芳站在刚起的首层框架里,对着镜头,把未来的客厅、卧室、阳台,一一指给观众看。
更绝的是,阿伶让道具组带来了香江的家具模型,迷你沙发、衣柜、餐桌等,由邵宝芳抱着模型,在空旷的框架里摆放下去。
嘴里的台词是:“这里,是爸爸妈妈的卧室;这里,是小朋友的书房;这里,是我们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这样的拍法,在一九八一年的内地,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彼时的内地广告,不是工厂标语,就是产品特写,哪见过女明星对着半截楼,讲述关于“家”的故事。
摄影组扛着十六毫米摄影机,在钢筋丛林里穿梭,跟着邵宝芳的身影,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场记举着反光板,大声喊:“宝芳,笑再甜一点!对,就这样!”
邵宝芳踩在水泥地上,笑得眉眼弯弯,抱着迷你沙发,走到预留的阳台位置,对着镜头挥手,语气里带出几分憧憬,“你看,从这里望出去,就能看到海。”
风把她卷好的发型吹起,她蹲在地上,把迷你餐桌摆在客厅中央,对着镜头认真讲:“过年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吃团圆饭。”
歇拍的间隙,邵宝芳跑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是王工从办公司的冰箱里找出来的。
她递了一瓶给阿伶,“阿伶,你话内地的观众会中意吗?我有点紧张。”
阿伶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嘴里扩散,“他们会的。”
她的目光望着远处生活区休息的工人们,语气平静却有力,“因为每个人,都想有个家,你讲的,就是他们心里想的。”
“我倒想。”邵宝芳靠着平滑的水泥柱,晃着腿,“等这楼建好了,我能不能要一套?不用大,就我刚才演的那个户型,我想偶尔过来这边住下。”
阿伶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等这广告火遍全国,我送你两套。”
邵宝芳眼睛亮起,“真的?那我可得更卖力点!等我红遍两岸三地,内地的观众都识得我了,我就找公司出唱片,然后来深甽开演唱会,就在这楼下!”
阿伶挑眉,“好啊,到时候,我把楼盘的天台腾出来,给你当舞台,你就在上面唱,大家在下面听,让全深甽的人都来看你”
太阳偏西,把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工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个气口搭话,他举起大拇指,冲着阿伶讲道:“姜老板,侬这想法,真大胆。”
阿伶听见这话,微微一笑,“做地产嘛,不大胆,怎么赚大钱?”
拍摄已经到了最后一个镜头,邵宝芳站在正中央,怀里抱着个全家福相框,正要往水泥墙上挂,她偏过头来,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的讲:“伶俐海景花园,陪你一起,把家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