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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季耆宇哈哈大笑,拍着石桌,“东升,还是你识我,正有此意!”
他收敛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推心置腹道:“我同你讲,我早想着这件事,阿朗快要出国,我问过他,提起你家阿伶,他面红话阿伶好。两个细路年纪相当,脾气应当合得来,不如我们两家结亲,先把婚事订下来。”
姜东升眼睛幽亮,问道:“订下来?两个细路还冇乜感情啊。”
“知啦。”季耆宇点点头,条理清晰分析着,“我计划着,先订亲,培养感情,等过两年,再风风光光地办婚礼。阿朗在外国读书,两人可以时常通电话,等阿朗回来,正好成家,到时,我们两家联手,往后在香江,定会愈来愈好。”
姜东升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季家的势力,阿朗的潜力,加上这层姻亲关系,对姜家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更何况,阿伶若是能嫁给知根知底的阿朗,也算好归宿。
他随即一笑,伸手拿起一枚马棋,往棋盘上落定,“得!我答你!等回去我同阿伶讲下,想来她也不会反对。”
“好!”季耆宇大喜,端起茶杯,同姜东升的碰了一下,“爽快!就这么讲定了,今朝这盘棋,不算白下。”
姜东升饮尽那杯茶,笑道:“本以为只是下盘棋,点知捡个好亲家,不过,你可得管好你家阿朗,之后在外国唔好沾花惹草,不然我可不依。”
季耆宇瞪他一眼,随即也笑了,“放心啦,我早同阿朗交代过,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仔。”
两人相视一笑,茶香袅袅,棋局未终,另一盘大棋却已落子
阿伶这边还尚未参透这场宴会的真正名堂,她只当是季家办的一场寻常交际局,却不知宴会的重点,是为她同另一个男人牵线而特意铺排的。
她跟着季柏朗上了二楼露台,姜宝贤亦步亦趋,风将露台边的纱帘吹得乱晃,季柏朗走两步就要回头看阿伶一眼。
露台角落铺着块米白羊绒地毯,一个穿黑围裙的佣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银质小勺,小心翼翼地喂着一只长毛狗。
那狗浑身的毛雪白雪白的,卷得好似刚弹好的棉花,耳朵耷拉着,鼻子湿漉漉,一双眼睛半眯着,透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只是它的陪衬。
“这个就是阿肥,专程从英国运过来的,今日满一岁。”季柏朗介绍道。
姜宝贤早按捺不住了,凑上前蹲到地毯边,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念:“哇,这只狗仔好靓啊,毛比羊毛衫看着还软!”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阿肥的爪子,那爪子肉乎乎的,温热得很。
阿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没动,倒把姜宝贤乐坏了,又凑过去,小声哄:“乖啦,食嘢啦。”
佣人连忙把装着狗饼干的银盘递过来,笑着讲:“小姐们小心,它不钟意人摸它的尾,上次少爷摸了一次,它就闹了半日。”
姜宝贤接过银盘,捏起一块饼干,掰成小块,递到阿肥嘴边,阿肥嗅了嗅,慢悠悠地叼走,嚼得咔嚓响,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软乎乎的。
阿伶也凑前摸了摸阿肥的靓毛,那毛摸起来确实顺滑,她神色温柔,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狗的毛要是剪下来,能织出几件毛衣。
季柏朗见阿伶这副模样,立马搬了张藤椅放在她身边,“姜小姐,你平时钟意小动物咩?我家的阿肥最识人性,下次你得闲,我带你过来喂它,顺便去附近的茶餐厅食个下午茶,我知道有间新开的,蛋挞好正,皮都脆到掉渣。”
阿伶手里喂着狗,漫不经心的回:“季少,我平时要返工,好少得闲。”
季柏朗却不气馁,又找话题,“返工都要休息的嘛,上次见你穿旗袍好好看,我识得一间裁缝铺,手工好好,介绍给你啊?老板是上海来的,手艺地道。”
阿伶又给阿肥喂了两块饼干,见这季柏朗还是没眼色地黏着,心里有些烦了,她暗中碰了碰姜宝贤的胳膊,眼神示意她找个借口下楼。
她实在懒得应付这种莫名的殷勤,姜宝贤实则也被季柏朗不停的话多烦到,立马放下逗狗的手,皱着眉头讲:“阿伶,我有点渴,我们下去楼下饮嘢啦。”
话音刚落,季柏朗就连忙接话:“不用下去,我叫佣人送水上来就得,再陪狗仔玩一阵啦,姜小姐你也钟意它的嘛。”
讲着又要往阿伶身边凑,一股古龙水的味道涌上来,呛得阿伶有些想打喷嚏。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钱湘挽着薄披肩上来。
“宝贤,不要在这里打扰人家,阿妈找你好久了。”钱湘目光扫过阿伶,又淡淡看了眼殷勤得比阿肥还似狗的季柏朗,随口补了句,“阿伶,楼下有亲戚想同你聊两句,我们一起下去啦。”
阿伶心里一松,立马应道:“好啊大伯母。”她站起身,拍了拍黏在身上的狗毛。
姜宝贤立马跑到钱湘身边,拉着她的手,回头最后看了眼阿肥。
钱湘对着季柏朗微微点头示意,没多寒暄,牵着姜宝贤,又朝阿伶抬了抬下巴,三人便顺着楼梯往下走,未再给季柏朗插话的机会。
下到楼下,阿伶同一位唠唠叨叨的中年美妇擦肩而过,她眼神一凝,这位妇人她见过,正要搜寻自己过往的记忆,就听跟在妇人身边的佣人忙不迭点头,“知啦,二姨太。”
阿伶偏头目送二人走远,她记起这位是在何处见过的了
大厅里,爵士乐队刚调完音,萨克斯风手吹出丝绒般语调,舞会即将开始。
阿伶才刚轻松过一阵,结果季柏朗又阴魂不散的飘过来了。
“姜小姐,舞会就快开始啦,不如我陪你跳第一支舞?”
阿伶面色都要维持不住,心里发愁,季柏朗属于宴会主人家,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情面,可要她同这只花孔雀共舞,她又实在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