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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老爷子声音不大,却让满桌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他抬起浑浊双眼,深深看了季柏泓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期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食完就散席啦。”
他撑着拐杖,慢吞吞地站起身,在管家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餐厅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众人松了口气,又恢复之前的虚伪热闹。
季世邦这时上去拍了拍季柏泓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柏泓,听大伯一句劝,如果手头拮据,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同大伯讲,不要不好意思开口讲,别硬撑。”
“谢谢大伯,暂时不用。”季柏泓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疏离。
“切,装什么清高,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坏主意,说不定就是想骗家里的钱。”季柏琪在一旁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季柏泓看也没看她,只是转向季世荣,微微颔首,“爸,我食好了,先回去了。”
季世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似赶蚊蚁,“走吧走吧,天黑路滑,自己小心点。”
季柏泓转身,步履沉稳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廊时,恰好与正要离开的季世羽擦肩而过。
这位三房姑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清亮而平静,与季家其他人截然不同,她嘴唇微动,轻声讲了句:“别往心里去。”
季柏泓的脚步顿了顿,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意,转瞬即逝,“多谢姑母。”
走出季家老宅那两扇沉重地雕花大门,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季柏泓眼底那层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刚才餐桌上每一个人的嘴脸,都让他觉得恶心。
季家这潭浑水,又臭又深,但他既然回来了,这水,迟早是要搅一搅的。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就在这时,BB机“嘀嘀嘀”地响起来。
他看向屏幕,上面只有一行简单代码,代表着一个确认的信号。
季柏泓眼神骤然锐利,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迅速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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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在东莞仔头七后的第二日,便准备出院,也是巧,星仔就在这天早上醒了过来,阿伶听护士来同她讲,便转头去了他的病房。
星仔刚醒转,人还虚得很,半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见阿伶走进来,安然无恙站在面前,他那双失神的眼睛总算聚了些光,长长吁出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讲点什么,喉咙却似被砂纸打磨过,干得发不出声,隔了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大佬是我没用”
阿伶没搭话,默默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暖水壶,往搪瓷杯里倒了半杯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到他跟前,看他挣扎着想起身,又上前两步,伸手托住他的后背,扶他坐直了些。
“现在不要想其他事。”阿伶把水杯递到他唇边,“你最紧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事情我都已经解决了。”
讲完,又伸手,在星仔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那力道同动作,与以往东莞仔拍他们时一模一样。
星仔捧着杯子,一口气把水灌了下去,润过喉咙后,才又低声问:“安仔怎么样?”
阿伶沉默了下,才开口:“还在昏睡,他伤在头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我等下就要出院,你在医院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红梅。”
星仔听了,脸色一下子沉下去,眼神黯淡,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讲什么,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阿伶离开。
阿伶先回了趟城寨的家,乞丐婆总算是盼到了她,一见阿伶进门,悬着的心才放下,等看清阿伶手上缠着纱布,脸上立刻浮起愁云,“阿伶啊,手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啊?”
阿伶就是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才特意先回家,不然她就直接去义安堂了,“冇咩事。”
她轻描淡写晃了晃手,“不小心割了个口子,过两日就好了。”
乞丐婆拉过她的手,轻轻掰开纱布的一角看了看,见伤口包扎妥当,才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嘴里念叨着,“唔痛唔痛,快点好啊”
她又想起东莞仔的事,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最近为什么净出这些事,不行我等下得去妈祖庙走一趟,求下妈祖保佑”
讲完,她叮嘱阿伶锅里还有热着的粥,叫她盛起来吃了,便匆忙挎上装着香火的篮子出了门。
阿伶默默吃完锅里的粥,径直出了门,往义安堂去,她叫了个手底下机灵地飞仔,“去西区,把志良请来。”
这几日,志良也有些提心吊胆,义安那边,阿伶连同她的心腹安仔、星仔,消失了好些天,半点风声都无,直到飞仔过来传口信,说=讲阿伶回来了,他后脚便跟着那飞仔,赶去中区义安堂。
进了堂口,志良一眼就瞧见阿伶,她独自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明显裹着纱布,志良心下一沉,三两步走到跟前。
阿伶闻声抬眼,见是他,淡淡开口:“坐。”
志良自己拉开条凳坐下,眉头拧成个疙瘩,“阿伶,这几日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发生咩事?”
第64章第六十四章一起北上
阿伶冲刚进门的飞仔使了个眼色,飞仔会意,转身去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