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第2页)
泥头楼,阿伶过了凌晨才到家,门发出一声干涩声响,昏黄灯泡下,一个壮硕身影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差点把凳子带翻。
“边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阿伶看清正脸,蹙眉开口:“双炮?你半夜三更坐在我屋里做什么?”
双炮揉了揉通红地眼,一见是阿伶,脑子瞬间清醒,下意识挺直腰板,“大佬!”
里屋的木门被人拉开,麦婶同乞丐婆一前一后走出来,麦婶的头发梳得齐整,身上还穿着白日那件红外衫,脸色疲倦而担忧。
阿伶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麦婶身上,半开玩笑的问:“麦婶,你们两公婆的新婚夜,怎么跑来我家度过啊?”
麦婶还没开口,双炮在旁边有点着急,麦婶瞪了他一眼,眼神好似在讲,上啊!现在可是你在大佬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双炮被老婆这么一瞪,硬着头皮挺身而出,“大佬,我们我们下午返回泥头楼后,就见到”
双炮平时是个闷葫芦,嘴皮子利索不起来,但他好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阿伶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扣着桌边的木屑,心里愈发沉重,最近是她太急进,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对方是条毒蛇,她这是把人逼急了,对方想拿她身边的人开刀。
想通关节同之后的打算,阿伶脸上的冰霜化开许多,转向麦婶同双炮,语气诚恳,“今晚是我连累了你们,多谢麦婶,多谢双炮。”之后就挥挥手,让二人早些回家休息。
双炮还想说什么,被麦婶拉了一把,两人识趣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阿伶同乞丐婆,阿伶有些愧疚的看着她,轻声问:“阿婆,这次没吓到你吧?”
乞丐婆倒了半杯温水喝下,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透出一股淡然,带着几分调侃回她,“吓到?我乞丐婆在猪笼城寨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可是妈祖婆罩住的人,寻常的阿猫阿狗烂仔,能把我怎么样啊?”
阿伶被她这副大智若愚的样子逗笑,心里阴霾散去大半,“阿婆有妈祖婆罩住,我有阿婆罩住,那我就稳当啦。”
之后阿伶见乞丐婆睡下,就简单包扎过小臂的伤口,一身疲惫地躺回床上。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阿伶同乞丐婆起身简单食过早饭,她就叫乞丐婆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自己则扛了一床厚实地棉被同毯子。
“阿婆,我送你去中区的义安堂住一阵,等我处理好了,再接你回来。”
乞丐婆活了大半辈子,凡事看得通透,她知阿伶现在的身份,惹上的肯定不是普通的街坊仇怨,她没有推迟,只是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阿伶的手背,语重心长嘱咐:“你怎么安排,阿婆都听你的,只要你自己过得轻省点,不要那么搏命,你自己在外面行走,都要千万小心。”
“知啦,阿婆。”阿伶点头,“我每日都会去义安堂看你,今日会让安仔留个人在你身边,你有什么需要之后都可以找他。”
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东莞仔,但阿伶这回,压根就不打算瞒,她就是要让东莞仔知道她同大蛇之间的冲突,正好看一下东莞仔对她正在做的事,究竟持什么样的态度,只有看清东莞仔的态度,她才能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这一步棋,既是让乞丐婆避祸,也是一次打明牌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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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G的一众马仔,像是一群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撤回到中心楼的一层。
众人四仰八叉瘫在破旧地沙发同硬板凳上,谁都没心思去开灯,心里都憋着火气,眼神透着心虚,互相之间谁也不看谁,只顾闷头给自己点烟。
在弥漫着劣质烟草同汗酸味的屋里,一个因为上楼踩滑而跌倒挂彩的飞仔啐了一口,“扑街啊,今日真是撞邪!”
“闭嘴啦,大家心情不好,你还在这里乱嘈!”旁边人低声喝止。
众人筋疲力尽,眼皮子开始打架,便各自寻了地铺,准备先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向上头大佬汇报夜里的倒霉事。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盖板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掀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被阿伶打晕,这会儿才悠悠转醒的飞仔连滚带爬从下面冲了出来,满脸的惊恐同绝望,扯着嗓子大吼:“出事了!出事了!我们的货全没了!全被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