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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安逸地狱

“请你放尊重些。”别尔科夫对于某些政治正确的事情很敏锐，“如果我再听到你对斯……我们的任何高级指挥官有任何不敬，我一定让你求着我快点杀了你。而且请你注意，你所谓的兄弟会领袖被俘只是防御同盟的一面之词，毫无任何依据。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夸大其词和无中生有、颠倒黑白。”

“为什么这么严肃？”莱文诺夫故作轻松地打趣，在看到别尔科夫和伊万诺夫都拿出手枪和匕首跃跃欲试之后赶忙说“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也只是举个例子罢了，抱歉抱歉。”

莱文诺夫决定岔开话题，以免哪句话又惹到对面这几个神经过敏的小闸种：

“所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的存在对你们兄弟会有好处。”

“对于你们的高层来说，我就像是一个尿壶：需要的时候我既重要又亲切，而不需要我的时候，则只让他们感到脏臭恶心而已。”

“他们的想法就是：我不能变得太强，强到威胁你们在这里的统治；我也不能太弱，弱到无法替你们稳定住这里的局势。”

“所以我弄些好东西，也不过是让我自己能更顺利地帮你们镇压各路蟊贼罢了。何况我所谓的好东西只是你们高层眼中的破烂而已。”

“只是即便是些破烂，你们那些一毛不拔又只想着坐享其成的高层们也不愿给我。哪有光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道理呢？那么我转而向已经在这里没什么存在感，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的防御同盟要些破烂，很过分吗？管人家要东西，不帮人家办点事可能吗？”

“就算打东欧兄弟会，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双方都有个台阶下罢了。无论他们防御同盟还是你们兄弟会，都清楚我不会真打，不会打得太狠。真要是下了血本，再把东欧兄弟会打残了，我在防御同盟那里不就成了比兄弟会更具威胁的敌人了吗？你们兄弟会也不会放过我。”

莱文诺夫扫视着运兵舱里的三个人，驾驶舱里的维克托其实也能听见。

“你说的这些谁懂啊？”

利欧帕德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们只是四个底层小兵，我们的任务只是完成上级交办的联络任务。至于你那些大道理，抱歉，我们听不懂，也没兴趣去听懂，因为我们说的不算。”

“所以，你们还是把我送到伏尔加格勒的兄弟会驻军基地吧。”莱文诺夫眉毛一挑，头向后一仰，不再说话，开始了闭目养神。

M2缓缓地开着，前面则是车组成员有些不知所措的M1坦克带路——那些成员足够忠诚，看到自己的老大被绑到了敌人的车里，想的是如何营救老大，而不是调转炮塔趁势来一发取而代之。

T-55则在沙尘暴和离子风暴散去后重新取得了联系，被命令回到伏尔加顿斯克待命，同时好好招待马穆什和他的手下，还有那个防御同盟的彼得洛维奇——字面意义上真正的好好招待，只要他们不离开圈禁区域，食水供应充足，作息活动由他们去吧。

有了本地势力的带路，利欧帕德一行人即便是低速行驶也只用了三十分钟就到了察里津东南岸。

察里津，又名伏尔加格勒（1968年定名，但民众接受度一般）Сталининград（流传更广，接受度更高，但被盟军与防御同盟严禁使用，甚至为此逮捕了数百名“康米余孽分子”），欧亚交界地区工业农业商业重镇。背靠伏尔加河三角洲，土地肥沃，水运发达，当然都只是过去。

即便如此，现在的察里津依旧是这一代最重要的工业生产重镇。

这里毗邻伏尔加河下游的区域，有着一片巨大的钢铁工业区。每天都有大量的粗铁矿运往此处加工成铁锭、钢锭，再分门别类被制造成枪械小型机械零部件，甚至是钻井平台、坦克装甲车辆和泰伯利亚采矿车的零部件……虽然相比如今防御同盟和兄弟会的技术已显得有些落后，只相当于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水平（虽说防御同盟和兄弟会的冶炼水平也停滞在黎明之战以前，没有什么技术创新了），但依然远远超过其他地区毫无自我造血能力的军阀匪帮。

也有着防御同盟兄弟会被遗忘者和其他军阀在此常驻。

这里是一个多方共管地带，兄弟会和防御同盟在其他地方经常是打生打死，在这里则互相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不仅如此，以G、N两大阵营为首的势力，俨然成为察里津的实际管理者和秩序维护者。

因为这里是附近地区仅有的贸易流通集散地，也是防御同盟、兄弟会、拾荒者一些派系首领甚至零散匪帮最大的收入来源。

这里是近东地区最大的商业中心。

所以为了自己的钱袋子，防御同盟莫斯科驻军基地司令部和东欧兄弟会司令部都对此地关爱有加，并且即便是双方正式反目的当下也只是互相象征性的切断联系，私底下的勾连可从没有停止过。

也因为这里相对其他地方安定不少，不仅是但凡有些能力和想法的普通废土人都要尝试来这里谋生，连一些小股军阀匪帮也常来这里销赃并挥霍掉手里的标准币和其他等价物。只要你遵守这里的秩序，那么没人管你来这里之前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钱。

当然，有人寻仇的话，察里津的两大统治者也绝对不会包庇有罪之人就是了。只不过一般人极少有能力有性命过来寻仇，而防御同盟和兄弟会，谁疯了才去招惹这两大尊神。

因为这里的繁荣和安定，不少小军阀都会在心生退意金盆洗手后定居在这里。

也有一些略有资财的废土游商，拼了命赚钱，也要在察里津的外围地区弄一套自己的房子。

在全世界人口因为泰伯利亚泛滥成灾与随之而来的饥荒、战乱、自然灾害、大规模传染病、不可控变异，导致只剩十四亿（根据防御同盟最新数据测算），到处都是无主荒地，世界金融体系早已土崩瓦解的当下：

察里津，这个伏尔加河三角洲的中等城市，竟然有着比防御同盟核心统治区，还要繁荣的房地产经济。

这里既不破败灰暗死气沉沉，也不崭新光鲜过分奢华。

到处都是树立的巨型楼盘广告牌。

站在巨大广告牌下面的，是贼眉鼠眼邀请你去放松一下的皮条客，和卖“维加教长亲制好货”的风衣男。时不时还有由防御同盟、兄弟会共同出资，从各路零散匪帮甚至拾荒者人员中雇佣的巡警，叫骂一顿皮条客风衣男并收取孝敬后，会对着你点头致意，提醒你有事情可以找他摆平，但别弄出大乱子。

走在察里津的大街小巷，置身其中浓郁的生活气息，仿若来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战前小城，让人怀疑自己回到了三四十年前那虽不完美，但比现在美好得多的时代。

只有偶尔走过的衣衫陈旧但破损不多（衣衫褴褛的废土人是禁止进入察里津影响市容的），脸上或手上赘生着绿色晶体的人走过，你才会恍然意识到，自己依然生活在后泰伯利亚黎明时代，人类濒临灭绝（按照最耸人听闻的说法，人类将于两年内灭绝）的末世。

身边的恬淡安逸只是假象，外边依旧是无边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