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网渐织（第1页）

第42章情网渐织

柳如眉的酒坊后院，堆满了待装车的酒坛。

林晚天不亮就来了，穿着一身最破旧的粗布短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臂。柳如眉站在廊下指挥伙计，看见她，眼睛亮了亮。

“来得真早。”她走过来，递给她一双厚布手套，“戴上，别磨破了手。”

手套是新的，粗布缝制，里面絮了薄薄一层棉花。林晚接过，指尖碰到柳如眉的手心——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酒香。

“谢谢如眉姐。”

“客气什么。”柳如眉转身去忙了，步子轻快。

装车是重活。酒坛每坛二十斤，要搬上板车，用稻草垫好，捆扎结实。林晚一次能抱两坛，腰腹发力，背脊绷直，汗水很快湿透了单衫。

柳如眉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里有欣赏，有心疼，还有别的什么。

“歇会儿吧。”装了十几坛后，柳如眉端了碗水过来，“喝口水。”

林晚接过碗，仰头喝了。水是温的，加了点盐和糖，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些。

“累不累？”柳如眉问。

“不累。”林晚摇头，“比种地轻松。”

柳如眉笑了：“你呀，总是逞强。”她伸手，想擦林晚额头的汗，林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手僵在半空。柳如眉眼神黯了黯，但很快恢复如常：“对了，工钱一天五十文，中午管饭。你要是愿意，以后酒坊装车送货的活，都给你留着。”

林晚心里一紧。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五钱银子。这足够三个人吃饭，还能攒下点钱。可是……

“如眉姐，这工钱太高了。”她低声说，“我不能占你便宜。”

“不是占便宜。”柳如眉看着她，“林晚，你值这个价。你干活实在，不偷懒，不耍滑。我雇别人，还得防着他们偷酒、摔坛子。雇你，我放心。”

这话说得很实在，但林晚知道，里面还是有照顾的成分。

“如眉姐，我……”

“别说了。”柳如眉打断她，“你要是不接受，就是看不起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林晚，让我帮帮你吧。就当……就当是让我心里好过些。”

林晚看着她眼里的恳切，最终点了点头：“好。谢谢如眉姐。”

柳如眉笑了，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装车装到晌午，一共装了五十坛酒。柳如眉让厨子做了饭，四菜一汤，白米饭管够。林晚和伙计们坐在后院吃饭，柳如眉也在，时不时给她夹菜。

“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这个菜炒得不错，你尝尝。”

“汤熬了一上午，多喝点。”

殷勤得像个妻子。伙计们都偷偷看林晚，眼神暧昧。林晚如坐针毡，埋头猛吃。

饭后休息时，柳如眉把林晚叫到账房。

“这是今天的工钱。”她递过来五十文钱，“你收好。”

林晚接过钱，沉甸甸的。这是她凭力气挣的，虽然受了柳如眉的照顾，但终究是干净钱。

“如眉姐，我想问问……”她犹豫着开口，“酒坊还缺不缺别的活？小竹……叶小竹她绣活好，能不能也来帮忙？”

柳如眉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是想让她也来挣工钱？”

林晚点头：“她眼睛不好，不能再熬夜绣花了。我想让她换个轻省点的活。”

柳如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傻丫头，自己都这么难了，还想着别人。

“酒坊不缺绣娘。”她说，“不过……我可以帮她接些绣活。县城有家绸缎庄，是我熟识的，他们常要绣娘绣些帕子、荷包。活不重，工钱也公道。”

林晚眼睛一亮：“真的？”

“嗯。”柳如眉点头，“明天让她来一趟，我介绍她认识掌柜。”

“谢谢如眉姐！”林晚真心实意地道谢。

柳如眉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发苦。这个傻丫头，为了叶小竹的事这么上心，可见那小姑娘在她心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