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霜重（第5页）

饭桌上，三人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租子后天交，交了还剩点钱。”林晚说，“我打算买点豆种，种在开垦出来的地里。冬豆虽然收成晚，但耐寒，能熬过冬天。”

“我继续绣屏风。”叶小竹说，“绣完这批，掌柜说还有别的活计。一个月能挣一两多银子，够咱们买米了。”

“我……”沈辞清顿了顿，“我可以教村里的孩子识字。王婶说，有几户人家想让孩子识字，愿意出米面当束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未来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虽然还是艰难，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饭后，沈辞清继续教林晚识字。今天教的是“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她握着林晚的手，在桌上写，一笔一划，很认真。

“金子产自金沙江，玉石出在昆仑山。”她轻声解释，“就像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来处，每个人的价值。”

林晚看着那个“金”字，忽然问：“辞清，你后悔吗？后悔离开沈家，后悔……喜欢我？”

沈辞清笑了，笑容温柔而坚定：“不后悔。就像金子不会后悔自己是金子，玉石不会后悔自己是玉石。我就是我，喜欢你，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叶小竹在旁边纳鞋底，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沈辞清，又看看林晚，忽然说：“辞清姐，你教我识字吧。”

沈辞清一愣：“你也要学？”

“嗯。”叶小竹点头，“我不想只会在布上绣花，我也想……也想看懂书，看懂字。想变得……变得更好。”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沈辞清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小姑娘，也在努力，努力跟上林晚的脚步，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份感情。

“好。”沈辞清笑着说，“我教你。”

于是，油灯下，两个女子一个教一个学，林晚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的家。

虽然穷，虽然难，但有温暖，有希望，有爱。

夜深了，三人又躺在一张床上。这次没那么尴尬了，叶小竹睡里面，沈辞清睡外面，林晚睡中间。

黑暗中，叶小竹轻轻握住林晚的手，沈辞清的手也轻轻搭在她腰上。

三个人，像三棵紧紧依偎的树，在风雨里互相支撑。

“晚姐姐。”叶小竹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会。只要我在一天，就会护着你们一天。”

“我不要你护着。”叶小竹说，“我要跟你一起，扛起这个家。”

“我也是。”沈辞清说，“我们一起。”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两个人的体温，感受着她们的心跳。

她想，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让她遇见这两个女子，让她们走进她的生命，让她在绝望里看见光。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世道会怎样对她。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要活下去。

要带着她们，好好活下去。

窗外，秋风萧瑟，吹落一地黄叶。

但茅屋里，温暖如春。

三个女子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歌。

唱给这个残酷的世道听。

唱给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听。

唱给——她们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