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第2页)
此时边疆战事吃紧,正是急需用人时候,桑巧青冒用兄长桑邂平的身份参军,北苒与北玲则扮为她身边的丫头。北苒与北玲五官与安虞国人不同,本来见她二人是异族人,登记名册的人不打算征用她二人,但看她二人是入道者,年纪又小应生不出事端,加之桑巧青非常会看眼色给了他些好处,这事也就成了。为少些事端,双胎二人就仍旧将头发剃的短短的,以头巾包裹,旁人虽一眼能通过她二人五官非安虞人,但异族人参军在军中不是很少见的事情,是以并无人过于关注。
桑巧青不是真的武者,自然也没有境界提升的说法,所以除却她刚参军时旁人感慨一声小小年纪竟已入道,之后桑巧青表现平平,反倒是北苒与北玲境界突破为桑巧青争功,勉强把桑巧青推到了一个管理十人小队的管教位置。
是以之后桑巧青常想,初时虽然是北苒与北玲赖上她,可后来实际是她占这二人便宜居多。
桑巧青在哪里都能很快融入,她很快就融入军中生活,也见到她的父亲。
当时是旁人喊桑巧青冒认的兄长名字,一声‘桑邂平’引得旁人‘咦’了一声,桑巧青循声看去,就与她的父亲对上视线。
因常年在边疆打仗,这个男人已有些老态,个子不高,和桑巧青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桑巧青本以为她的父亲该是一个高大威猛的人,在军中这么多年多少该有些战功,但看他兵甲就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兵,甚至连个管教都不是,连年纪轻轻刚参军不久的桑巧青都不如。
一看到桑巧青,桑父就知道自己是自己想多了。他的儿子双腿有疾,怎么可能来参军呢,而且这个孩子分明还是少年。
但见到与自己儿子同名的人,桑父还是对桑巧青心生好感,是以待桑巧青态度宽厚,笑呵呵道:“你和我儿子同名,真是有缘分。”
“是吗,”桑巧青看着他平静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她心中淡然,见到桑父,只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啊,这就是我父亲啊。
桑父常年在边疆,只在桑巧青很小时候回去了一次,时间太久,桑巧青那时候年纪还小呢,根本都不记得这件事,只听长大后听兄长怀念父亲时说父亲那次回去时沧桑很多。
对桑巧青来说,眼下才算是她与桑父的第一次见面。
桑巧青未见过桑父以前模样,无法和兄长一样判断他是否有变化,是否更沧桑一些了。
桑父和桑巧青想的很不一样。她从兄长,从母亲口中听到的父亲形象伟岸高大,并不是如此无名平凡。
但桑巧青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桑巧青刚入军两天就打听到了桑父,只是没有主动去见他。
桑巧青很快被同僚叫走,她无意多看,反而桑父下意识看她离去,心中对她有些模糊的熟悉感觉。
在军中安稳下来以书信告知桑母后,桑巧青没多久就收到了母亲寄来的回信,附带一张绣工略有些粗糙的绣帕。
桑巧青手指在并不细密的针线上轻轻抚过,突然觉得很有趣。
绣工需要的技艺要求与日常缝补衣物不同,前几日桑巧青生疏缝补自己破洞衣服时,突然就想起以前兄长母亲会穿补丁衣服,但自己的衣服即使再旧也没有补丁的时候。
她将衣服缝的针脚很粗,还不如母亲的这方绣帕。
一同寄来的还有小桃的信物。桑母在信中还提到了小桃,说小桃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和自己很亲近,又问桑巧青是否见到桑父,有没有受到他的照顾。
她对桑母在信中的问话一一答复,自然是报喜不报忧,并不将战场凶险细述。
于是以为二人相认的桑母在下一次寄信时还寄送了几双鞋袜,有两双明显不是桑巧青的尺码。
与桑巧青同住一营帐的同僚见了还奇怪呢:“你心上人给你做的鞋袜吗,你鞋脚有这么大?”
鞋袜自然是桑母做给桑父的,但桑巧青反正没有拿去给桑父的意思,随口道:“这是我母亲做的,我说我同一帐中兄弟待我很好,她很感谢你,特意给你做的。”
对方又惊又喜,真以为是给自己的,拿过去一试,竟然刚好,这叫一个感动,当即拍起胸脯说要将桑巧青当做兄弟来照顾,日后在军中也的确对桑巧青多为照顾。
参军两年,桑巧青未与桑父相认。
并非是桑巧青不关注桑父,相反,她很认真的在观察桑父。
桑巧青无事时就在桑父面前闲晃,桑父还以为二人有缘,二人一来二去也能说得上话,以桑巧青察言观色的本事,二人很快熟悉起来。
桑巧青也很快看透,桑父是一个闷头直冲,被抢功默默受气的木楞性格,越是如此他越被人打压抢功,否则以他参军这些年的资历不该只是如此。
桑父人很敦厚,他人不坏。
但这样不行,桑巧青想。
这样的桑父根本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