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第2页)
也许安昭玥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傻。
安昭玥看着桑巧青,见她如此识时务合自己心意,心中喜爱无比,忽然笑出了声。
朝堂上众人视线都被吸引过来,只能见到纱帘后桑巧青跪在安昭玥面前的影子。
臣子跪公主,这是应该的。
安昭玥清脆笑着,挥舞双臂,如同蝴蝶一般从侧室飞舞出来,她一路不理任何人直奔高位,坐在龙椅旁地上,脸趴在皇上膝边,做出一副可爱姿态:“父皇,这个桑小将军说话真好听,留她给我吧,我想听她讲故事!”她今日脸上也画着浓妆,戴满首饰,又这般没有教养,真是连一半的贵女都比不上。
说白了,就是个只知道高兴,智商只有六岁的傻子。
一众将士忍不住低头互换视线,均是不喜。
这位公主真是比传言中的还要更疯一些。
桑巧青将纱帘掀开一角缝隙,看向朝堂众人,正受封赏的大将若有所觉,微偏头看去,与她目光对视,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点头。
桑巧青自是不想离开朝堂,她一身抱负,不甘于受打压,本就在找机会留下。
不管这个公主是真傻还是假傻,她总归留下了。
安昭玥虽失了智,但她这般天真反而无需提防,皇上的注意力被安昭玥吸引走,乐呵呵的哄着安昭玥,而单坐一旁的太子安晟煦则将一切尽收眼底,颇有兴趣的看向桑巧青。
安昭玥一番撒娇卖痴,在皇上眼里,桑巧青无身家背景,官职又低,武道也一般,皇上只当桑巧青是个陪她玩耍的玩意,意思一下问过了桑巧青的意见,就同意将桑巧青留给了安昭玥。
桑巧青借公主恩典留下,这已是特例,桑父则仍要回乡去,桑巧青留在宫中估计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回乡了,就先向公主告了些时日的假,先回家看望。
桑父神色郁郁,并不理解桑巧青为什么要留下。
“巧青,我听刘大将说了,他本来打算带你去北边平乱的,你留在那个傻子公主身边干什么,浪费机遇,我都听说了,她又傻又疯的,活不了几年了。”
“你也说了,刘大将是‘本来打算’,他自己都被留在京中了,你看皇上有想派他去北边的意思吗?”桑巧青摇摇头:“刘大将喜欢上阵杀敌,但他要是再去北边,就功高镇主了,他自己心里清楚,也就是说说罢了,只有你当真。”
桑父闷闷叹气:“这朝堂的事真弄不懂,既然如此,你干脆就和我们回去别回来了,回家总比这里安稳,咱们这也算是衣锦还乡,没人敢再欺负咱们,”他说着,颇为自得的挺起胸膛,有些骄傲。
二人骑马并行,身后还跟随着辆马车,赶马车的是个头包布巾的少女,虽用布巾包住了头发,也从其五官可看出非安虞国人,而是异族人。
马车里一只鞋子飞出来砸在桑父背上,一个中年女子掀开挡帘露出脸来,指着桑父骂道:“和你回去,是跟着你种地还是给你养老啊,桑桑的事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若非桑桑,你哪来现在的功勋!”
桑父的背立即弯了下去,他连忙翻身下马捡起鞋子,抬头一看桑巧青和马车谁也没有等自己,连忙骑马快行几步追上,赔着笑脸将鞋子还给桑母,桑母翻了个白眼甩上挡帘,桑父摸摸鼻子,连忙跟上桑巧青,小心翼翼回头看眼马车,又压低声音,小声和桑巧青嘀咕:“那太子也不错呀,大家都说太子睿智,你跟着太子,反正比跟着公主有前途。”
“他和他那个皇帝爹有什么区别,”桑巧青轻轻哼笑一声,并不在意。
桑父惊了一瞬,下意识看眼左右,连忙提醒桑巧青:“你小点声,敢对皇上不敬,你不要命啦!”
桑巧青幽幽看一眼桑父:“爹,他在你眼里是皇帝,在我眼里不是。”
桑父一愣,茫然问:“那他在你眼里是什么?”
“嗯。。。木偶。”
“。。。什么意思?”桑父不解。
“谁坐在那个位置,谁就是皇帝,不是吗?”桑巧青戏谑一笑。
桑父一脸惊悚,睁大双目瞪着桑巧青,不知她怎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即使二人在军中相处多年,桑父对桑巧青仍时时有种惧怕感觉,总觉得这个女儿行事骇人。
桑巧青冷不丁说的一句话常常令桑父心惊,半天缓不过神。
桑父有时候都怀疑,桑巧青到底是不是人?
桑巧青若是人,怎么对事事都无所谓,又丝毫不惧怕皇权?
这世上真有人不惧皇权吗?
桑父惊得勒住马绳,大脑空空,眼看桑巧青一脸无谓的从她面前骑马走过,待回过神,一抬头就看马车与桑巧青已经走了很远了,急得他连忙催动马绳追上:“诶呀你们等等我啊!真没见过这样的娘子与女儿,赶路都不等老爹的!”
桑巧青若有似无的回头瞥了一眼,桑父就和被卡了脖子似的,猛然住口,等追上了桑巧青,又赔笑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一家人,谁也别落下嘛。”
“不会落下的,”桑巧青望向远方,意味深长:“回去的不止咱们一家人。”
桑父愣了又愣,只觉愈发听不懂桑巧青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