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也看扁你(第1页)
陶源经过那一晚上的折腾,脆弱的身体拉响了警报,不仅尿血,还发了高烧。她强打精神就近就医,河市人民医院的医生看到陶源情况特殊,坚持让她入院完善相关检查,才能进行常规的抗炎治疗。
要不是高烧不下、全身乏力,连日常的转移都变成了难题,陶源一定宁愿开车直接回金市的社区医院看病。
周一一早医院人多,医生开了住院条后,陶源就强忍不适在医院上下排队进行各项检查。终于晚间回到病房,换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准备卧床休息。
然而从轮椅到病床的转移过程中,陶源胳膊无力,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陶源进行过各种类型的跌倒训练,往常她失手摔在地上时都可以通过上肢力量代偿,重新爬回床铺。
然而医院的病床高出轮椅平面将近一分米,陶源上身还很短。她坐直身体,勉强能把大臂架在病床上。可是即便用尽全力,仍然只能把屁股将将撑离地面,无法爬上床。
虽然床头安了防跌倒铃,手机也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陶源却像是和自己较劲一般,不断尝试着独立转移上床。
她受伤的位置在腰部,坐在地面的臀部与双腿没有痛觉,即便在地上反复摩擦碰撞也不觉得疼痛,陶源就这样不甘心地一次又一次摔回原地……
还好不到十分钟后,管床医生姜羽就来查房了。她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主治医师,比陶源大几岁。虽然看惯了病患和病痛,但突然见到困在地上、背对自己的残疾病人,还是心里一紧。
陶源海藻一般长卷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显出她极瘦极小的骨架。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两条又细又长的瘫腿正别扭地摆在地上,一只白色的袜子滑落,露出一只脚趾蜷曲的雪白的脚。
“12床!”
陶源听到叫声心下一惊,转头看到早上见过的姜羽医生正紧张又关切地看着自己。陶源意识到自己的坐姿狼狈又不雅,不禁羞愧地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姜羽自然没有责备,她快步上前,低声问:“我扶你上床可以吗?”
陶源点点头。姜羽蹲下身子,熟练地用胳膊撑起陶源的腋下,将她轻松抱到床上,又体贴地帮她把双腿摆上床。
“谢谢,”陶源说着,趁着对方没注意,快速用手擦掉了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姜羽又捡起地上的袜子,陶源这才发现自己袜子在刚才转移时蹭掉了。这段时间失于被动锻炼,她的脚变形得更严重了,鞋袜都很容易滑脱。
看到姜羽只是把袜子放回床上,而没有帮自己穿上,陶源暗暗松了口气。
姜羽认真地说:“12床,我强烈建议你请一名陪护,你要好好爱惜你的身体,你还这么年轻……”
陶源听从建议,当晚就打电话请邵姐来河市照顾自己。
在异地他乡生病住院,陶源的内心有很大的不安,尤其是在被吴双拉黑之后,那种强烈的无处安放的孤单感将她完全吞噬。
入院后的头两天,陶源在药物作用下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而昏睡的时候又频繁梦魇。梦中的场景大多是自己刚受伤后无法控制身体的痛苦,那种失控和绝望像是陷入无边界的深海,让人喘不上气。
直到第四天,陶源终于发出了汗,状态才略微好转。那天清晨醒来时,鸟叫声不绝于耳。邵姐拉开窗帘,看到窗外春风和煦、杨柳依依,全然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然而陶源一点儿没有感到春天到来的喜悦,反而对于疾病耽误的时间更有实感了,她坐在病床上也忍不住打开电脑远程办公。
陶源的个性自然是不肯把生病的事说给同事听,因此犀智科技公司的员工只当老板还在河市工厂监工。
何琛:陶总,河市那边情况还好吗?你哪天回来?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利用政策优惠的具体方案。
刘旭:桃子,咱们的排污许可证下来了,效率杠杠滴~
阿肖:新系统测试有问题,我做了修改,这是第二版,你看看。
陶源一一回复工作消息,一抬头就看到姜羽医生来查房了。河市人民医院没有金大附属第一医院规模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多研究生和进修生,大多数时候都是姜羽一个人来查房。
问过基本的问题后,姜羽漫不经心地说:“双儿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