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第2页)
很快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沉迷刷学分的吴双抬起僵硬的脖颈,已经看不清门厅里的陈设。
她缓缓站起身、拿上书包和马扎,扶着一侧墙壁朝门口黄调路灯的方向走去,中间还差点被一块废弃的砖头绊倒。
还好河市三月的夜晚已经不甚寒冷,吴双裹着上次陶源给她带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在路灯下的平地上坐下,西西弗斯推石般地再次发送了一条信息:
「姐姐,晚上我也会一直等。」
吴双发完微信,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随便吃了口晚饭。网课仍在继续,吴双听得左耳进右耳出,精神上又陷入了混沌……
突然身后哗啦啦啦一阵声响,吴双吓了一跳。她取掉一侧耳机,刚一转头,就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正冲着她身后的墙壁撒尿。
一瞬间吴双恶心得差点晕过去:不仅墙壁上留下一片黄色水渍,那下面的丑东西还被他的主人露在外面,故意摆向吴双的方向。
“啊——”吴双尖叫着拼命往后退,一时没注意,后背猛地撞到了身后的路灯,随着当地一声响,吴双在剧痛中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当吴双再次睁开眼睛时,流浪汉狰狞的丑脸已经逼近,他没有因为吴双的尖叫而退缩,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而猥琐。
突如其来的惊惧间,吴双感觉双手双脚都僵直住了,只能感受难闻的臭气与肩膀上蛮力的钳制同时袭来。
太累了,我太累了,就让我这样死掉吧……吴双想着,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电光石火间,一个刺目的白光打到了身上。身上的钳制被解除,吴双眯着眼睛看向光源,原来是保安大伯提着一个硕大的手电筒。
他粗声粗气地质问:“你是干什么的?!”
流浪汉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说起来保安大伯能及时赶到、解救吴双并不是因为他恪尽职守,只因为陶源一整天都在工厂外树下的车里远远地看着吴双的一举一动。
看到路灯下的流浪汉接近吴双时,陶源就给保安打了一个电话。在保安迟迟未赶来时,心急如焚的陶源都已经从车里转移到轮椅里了……
看到保安扶着哭泣的吴双走出工厂,陶源慌乱地重新转移回车里,她顾不上拆卸轮椅,几乎是把它整个抱起,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本以为自己足够冷血,但看到吴双在冷风里泪流满面地等网约车的场景,陶源还是心疼到窒息。
吴双上网约车后,陶源开着河市车牌的改装过的汽车尾随其后。看到吴双入住高铁站旁边的快捷酒店后,陶源才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我竟然这样置我爱的人于危险中。
后知后觉的自责席卷了陶源,她独自在车里流泪,喉咙像被堵住一样难受,她放低座椅,半坐半躺地度过了一整夜。
第二天破晓后,陶源才稍微打了一个盹。很快周围响起各式各样的脚步声,她又调直椅背、抬起头,目送着酒店门口的人群往来。
此时陶源的腰已经痛得不行了,但她还是很后怕。她宁愿忍着痛又在车里坐到了十二点钟,直到看到吴双退房后,脚步沉重地走向高铁站,陶源才回到最近一周居住的无障碍的酒店里休息。
陶源去卫生间时发现尿中带血,她因久坐导致了感染。她头上晕晕的,也不知是情绪作怪还是一直在发低烧。
陶源喝了一瓶水,勉强把自己转移到床上,几乎在倒下的瞬间意识就模糊了……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9点。
大概是生病使陶源也变得脆弱,她好想吴双……好想好想……她只想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回到家里了,只是这一句,放任自己的关心流露,也不过分吧?
「你到家了吗?」
迎接陶源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吴双拉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