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吃果冻(第2页)
与小娟的最后的那次接吻,其实发生在两人的高中时期。
上了高中以后,不在同一个班的两个女生不再每天粘在一起,距离没有产生美,反而产生了隔阂。
有一次放学回家路上小美看到小娟和一个同班女生拉着手走在一起,醋意涌上心头,她跑过去从后面大力撞了小娟一下,差点把她撞到跌倒。
“哎哟!原来是高美丽!”小娟身边的女生叫道。
小娟看到是小美,也调笑道:“听说你物理考了19分,创下了历史新纪录。”
小美涨红了脸,问:“你怎么知道的?”
“到处都传开了,谁让你这么有名的!”小娟说着,做了一个鬼脸。在水利中学,水利局长的女儿高美丽确实出名,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传为八卦、广为流传。
步入青春期后,小美一直为她的“名气”苦恼。她发现自己并不想获得来自老师过多的照顾,也不想被同学称作“小资派”或“大小姐”,她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同学。
小娟的话戳中了少女敏感的心,小美一口气跑到大院围墙边最大的那棵榕树下,委屈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两分钟后,小娟和女生路过。她和女生摆摆手道别,然后绕到盘根交错的、早已分不清是树干还是树根的巨大植物结构后,拍了拍小美抽泣的肩。
“你干嘛?!”小美转过身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体位的突然改变让她低血压,还好比她高半个头的小娟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哭什么呀?”小娟又是关心又是觉得好笑。
“你走开!我现在觉得你特别讨厌!”
“我哪里讨厌嘛?”小娟笑着说,“你讨厌我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出名,家里又是大彩电又是大汽车的……”
小美听了,更加委屈,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扑簌流下来,把小娟看得也有些心痛。
在小美模糊的视线里,一个黝黑的脸骤然贴近,含着眼泪的咸味的吻出现在嘴边。在宽大的不知长了多少年的榕树下,吻开始又结束,就像没有来过。
“你这算什么?”小美跺着脚问,她哭得更凶了。
小娟支支吾吾,似乎在耳边说了一句:“我只是想哄哄你……”
“好恶心!你好恶心!”小美突然大声叫道,她生气地推开小娟,用拳头锤打她柔软的胸膛。
小娟显然被吓了一跳,从榕树后跳出来,慌张地跑走了……
开往安市的高铁广播提示开始检票,小美拎起行李包排队,思绪和情感充满了她的大脑,她久违地感到如此清醒。
就好像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员工的琐事不复存在,她脱下高美丽的画皮变回了少年时的小美……
高铁座位斜前方,是一对年轻的母女,女儿大概不过五六岁。小女孩可能是第一次坐高铁,正好奇地感受新奇的一切,对着妈妈不住询问和撒娇。
小美终于想起了她那个“发烧”的女儿。
铃声响了很多下,女儿接通了视频电话:昏暗的环境里,一张圆脸怼在镜头前,微笑又程式化地喊了一声“妈”。
“宝贝,你这是在哪儿呢?怎么不开灯?”高美丽问。
“哦,我刚睡觉呢!”吴双摸了摸鼻子,说。
“看手机一定要把灯打开,不开灯对眼睛伤害特别大!你先去把灯打开!”
吴双听话地开了灯,小美看到她确实在卧室里,只是卧室的摆设和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你这是在家里?怎么窗帘是灰色的?”
“我换、换了,之前那个不遮光。”吴双又摸摸鼻子。
“你还发烧吗?”小美狐疑地问,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发烧了,妈妈,”吴双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小白牙,“你是在高铁里吗?几点到家?”
“还有一个小时,”小美看了一眼手表,深呼吸一口气,说,“双儿,你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没、没有,你为啥这么问?”
“真没有?”
“真没有!!”
“哦,我以为你在男朋友家。”小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