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空x叶瞬光 仪玄 旅行者打破宿命的禁忌师徒之恋上(第2页)
可这份短暂的胜利,换来的是叶瞬光坠入无边的痛苦深渊。
剑鸣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柄疯狂涌入她的身体,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臂到胸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块冰锥在血管里乱窜,冻得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紧接着,剑中的残念开始疯狂躁动,像是一头苏醒的凶兽,死死咬住她的神智,拼命往她的脑海里钻,试图吞噬她的自我意识。
记忆开始溃散。
刚才还清晰记得的同门名字,瞬间变得模糊;仪玄长老的面容,在脑海里忽明忽暗;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握剑,为什么要守护这里,都开始变得不确定。
她的五感飞速衰退,耳朵里传来尖锐的嗡鸣,听不到平民的哭声,听不到同门的呼喊,只剩下剑念啃噬神智的嘶嘶声;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暗紫色的秽息、断裂的民居、青溟剑的冷光,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混乱的色块;鼻子里闻不到秽息的腐朽味,舌头尝不到血腥味,连皮肤被寒风刮过的痛感,都变得迟钝麻木。
比身体痛苦更甚的,是心理上的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叶瞬光”这个身份,一点点变成青溟剑的傀儡,变成一柄没有感情、只懂杀戮的兵器。
她想松手,想扔掉这柄剑,可手掌像是被粘在了剑柄上,根本甩不开;她想呼救,想喊仪玄长老,想喊同门帮忙,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唇,咬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才能勉强保持最后一丝神智。
她蜷缩着身体,缓缓跪倒在地上,青溟剑撑在地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额头布满冷汗,冷汗混着泪水滑落,砸在地面的碎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反复敲打,疼得她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日记本,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连这本日记都忘了,生怕自己彻底消失。
“好疼……真的好疼……”
她在心底无声地哭喊,声音破碎而绝望,眼底满是无助。
她恨这柄剑,恨这份痛苦,更恨那个只能靠着这柄剑才能守护别人的、弱小不堪的自己。
如果她足够强,根本不用承受这样的煎熬;如果她不是剑主,根本不用面对这样的命运。
可她没得选,从被青溟剑选中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绑在了宿命的车轮上,只能被迫向前,哪怕粉身碎骨。
就在叶瞬光快要被剑念彻底吞噬,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一道温和而陌生的气息,悄然笼罩了她。
空是被莱姆尼安空洞的时空裂隙吸引过来的。
跨越星海的旅途漫长而孤寂,他走过无数个世界,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看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早已习惯了以过客的身份,旁观世间百态。
他是降临者,不受任何世界的法则束缚,拥有着改写命运、跨越桎梏的强大力量,可他从来不会轻易动用这份力量。
千年的跋涉让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每一段苦难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强行替他人跨越坎坷,看似是帮助,实则是剥夺了对方成长的权利,是另一种残忍。
他原本只是路过这片时空,被空洞裂隙的异常波动吸引,偶然踏入了新艾利都,踏入了这片狼藉的云岿山近郊。
他没有立刻现身,只是站在不远处的密林边缘,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惊慌的平民,看着奋战的弟子,看着那个握着青溟剑、独自承受痛苦的少女。
他看得很清楚。
看得清那柄剑里蛰伏的残念与执念,看得清少女身上被剑念侵蚀的伤痕,看得清她眼底的恐惧、绝望,还有那份刻入骨髓的、对自身弱小的厌恶。
他能轻易看透这份宿命的枷锁,知道青溟剑是叶瞬光必须跨越的坎,知道这份痛苦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知道只要他愿意,只需动用一丝降临者之力,就能彻底驱散剑念,根治她所有的痛苦,让她摆脱这份宿命,从此再也不用承受记忆衰退、五感衰退的煎熬。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他不能。
空的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怜惜,那是旅行者刻入骨髓的善良,是见不得弱小之人独自受苦的本能。
他看着少女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那份绝望与无助,让他终究无法做到完全袖手旁观。
他缓缓迈步,脚步很轻,没有惊扰到任何人,一步步走到叶瞬光身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触碰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垂眸,调动了体内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降临者之力。
那股力量温和而纯粹,不带任何攻击性,像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又像是深夜里柔和的月光,悄无声息地笼罩住叶瞬光,轻轻抚平她身上最尖锐的痛苦,缓和那股疯狂啃噬她神智的剑念。
只是缓和,绝不根治。
这是他的善良,见不得她被极致的痛苦吞噬,见不得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剑念夺走最后一丝神智;可这也是他的善良,他不会替她扫清所有障碍,不会帮她跨越这份命运,不会剥夺她自己战胜痛苦、驯服青溟剑的机会。
叶瞬光的痛苦,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