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空归终 尘世锁下的相遇归离原中的婚礼（第18页）

现在，他们站在归离原的中心，那片曾经开满琉璃百合的荒地。

归终从他怀里滑下来，双足赤裸踩在干裂的土地上，脚趾因为虚弱而微微蜷缩。

她灰青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被夜风吹得凌乱，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

蓝白短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浅浅的吻痕。

她转过身，背对着空，声音轻得像叹息：“……空……别看我……我想换件衣服……最后一个晚上，我想穿得体面一点……你不许回头……好吗？”

空喉咙发紧。

他看着她纤弱的背影，那件长袍的袖子垂到手背，只露出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伸手抱住她，却终究只是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我不看。”

归终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大约十米。

她停下，灰蓝色眼睛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温柔、疲惫，还有一丝诀别的决然。

然后她转过身，彻底背对他，双手缓缓抬起，开始解开蓝白短裙的细锁链。

金属扣“啪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背对着她，目光落在前方荒芜的土地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道孤独的线。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掌心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温热、柔软，却越来越凉。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呼吸沉重得发疼。

身后传来极细的布料摩擦声。

先是短裙滑落的声音，轻得像落叶，然后是长袍被解开、布料层层叠叠落地的闷响。

归终的呼吸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像在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传来指尖碰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她低低的喘息。

空知道她在换衣服——或许是她尘魂里最后能凝聚出的、最正式的那件衣裳，或许是她当年作为尘神时穿过的模样。

他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她赤裸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光，灰青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纤细的腰肢微微弯曲，手臂抬起时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那枚六边形的符文印记。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扬到空的腿边。

他闭了闭眼，眼眶发热，却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自言自语般呢喃：“……归终……”

身后传来她极轻的脚步声，像赤足踩在干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似乎在调整衣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断断续续，像在系腰带，又像在整理袖口。

空能感觉到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又保持着那十米的距离。

她没有叫他，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一切，像在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打扮成她心目中最完美的样子。

空站在那里，背脊僵硬，双手垂着，指尖微微发抖。

他没有回头，却把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身后——她的呼吸、她的脚步、布料落地的轻响、风吹过她长发时的细微颤动。

他知道这个晚上是最后一个，他知道她想用最体面的模样，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光。

他知道她虚弱到连站立都勉强，却还是坚持要自己换衣服，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时间在等待中拉得极长。

月光缓缓移动，影子一点点偏移。

空的心跳却越来越重，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他想转身，想抱住她，想告诉她别逞强，可他答应过不回头。

他只能站在这里，惆怅地等着，等她换好衣服，等她叫他转身，等她用最后的力气，对他说最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