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推开我吗(第5页)
宋清眠再也听不下去了,耳边正嗡嗡作响,她按了按有些发疼的额角,只觉得身前这人每句话都踩着她的雷点,微垂的眸底积压着并不引人注意的风暴。
看着沈云念泛红的修长脖颈,宋清眠的手轻缓而重地抚了上去,先忍不住冷声低斥了还在试图劝自己放弃她的笨蛋一句,然后指腹轻巧地使了个劲,让人仰头看向自己。
沈云念噤声,默默望着她没说话,也许是在思考,也许是在克制疼痛。
现在两人如此狎昵的姿势太过暧昧,任谁都能明白扛过今晚会改变什么。哪怕两人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宋清眠不想让沈云念死,这一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心思烦乱的宋清眠可没工夫去想这些,她只是一味地移开视线,低眸看着沈云念缓缓起伏的红色腹部,脑子里面突兀但又意料之中地闪过之前在进入长冥古城前沈云念的那次绝地反击。
那时候她就该意识到的吧。
沈云念是一个极具矛盾,但同时又清冷倔强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当然,撞死了也不见得回头一次,心肠的底色从始至终都是狠决冷硬的。
她有一副过分好看的皮囊,但在这严严实实的包裹之下,是热烈又极端的生命力。
实话说,当时的那种情况,但凡换一个人,恐怕早都死在那个稻草人手里了,被它那样残忍地侮辱和践踏自尊,如果换做是她,她可能都做不到在那样的心情之下不顾生命危险地去挣脱。
毕竟她是个医生,还是一个有点胆小惜命的医生。
她可以尽力去挽救别人的生命,细心地叮嘱自己的病患好好吃药,养好自己的身体,却绝对做不到什么都不想,然后像着了魔一样地去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喘息。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但架不住许多东西明码标价。不计代价地做事,就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压力与决心。
可是这些,沈云念都做到了。
哪怕最后她是真的拼了半条命去换回来了她们的生机。
但是她真的做到了。
她早该察觉到的。
宋清眠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将脑海中奔涌混乱的思绪全数撵回,柔和的面庞紧绷着。
冰冷的声音再次拂过沈云念的耳畔:“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空、空、空、空——”〕
“已经来不及了,沈云念,我们都逃不了。”
沈云念怔住,看着宋清眠脸上平静而温柔的淡笑,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宋清眠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沈云念心底怪怪的,一丝念头飘过,没能抓住。
“而且,你舍得推开我吗?”
〔“空、空、空、空——”〕
新一轮的敲击声传来,与宋清眠骤然软下语气的话重合在一起。
沈云念深深凝视着眼前嘴角衔了抹柔笑的女人,对她刚刚的问题并不作答。
因为宋清眠分明很清楚——沈云念确实舍不得。
但真的来不及了。
沈云念绝望又莫名期待地意识到这一点时,宋清眠已经握住了她那只沾满血的手,抚在了自己柔软而微热的侧脸上。
冰冷的血液与滚烫的皮肤完美贴合的瞬间,一丝电流串通两人心间。
沈云念捧着宋清眠的脸,已经快分不清飞快跳动的心脏是因为心动还是害怕了。
她原本还想着手上有黏糊糊的血,肯定会弄脏她的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所以她还努力挣扎了一下,想制止宋清眠的动作。
可是宋清眠今天晚上格外强硬,手上钳制她的动作的力气还挺大,沈云念因为伤口牵扯的疼痛,所以也不敢再继续乱动下去,只好自暴自弃地任她作为。
可心中却忍不住好奇她接下来的动作。
门外还在传来由远及近的框框声,肾上腺素无时不刻地疯狂飙升着,手电筒早已被宋清眠拔掉了电池扔在一边,周围又沉没在一片黑暗里。
温凉的指尖安慰似的轻轻捻了捻沈云念的耳尖,宋清眠低哑而温和的声音落在沈云念耳畔,夹带着门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仿佛有一种别样的蛊惑意味。
“沈云念,你现在闭上眼。。。”
“之前你没说完的那句话,出去之后再对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