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窗外夜雨十年灯(第3页)
季秋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门外浑黄的江水。
“人活一世,念头很多,有些会过去,有些会留下。”
他收回目光,看著她:“你若替他斩了,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一步;你若不动,他就会走给你看。”
阿青的手微微收紧,又慢慢鬆开,“那先生那杯酒……”
季秋轻轻一笑:“我只添了一把火,柴是他们自己的。”
阿青没有再追问,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只用来握剑、用来杀人,如今却像第一次真正属於她自己。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以后还该不该出手?”
这句话像是在问路,也像是在问她此生该走的方向。
季秋没有急著答,他重新拿起酒勺,在坛中轻轻一搅,酒面泛起一圈细细的波纹。
像是某种尚未明说的道理在缓缓展开,过了一息,他才淡淡说道:“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阿青抬头看他,眼中有一丝紧绷,像是在等真正的答案。
季秋与她对视,目光温和却不退,缓缓补了一句:“只是,別替別人活。”
这一句话落下,屋中忽然静了下来,阿青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阿青……明白了。”
这一声,比任何时候都轻,却也最真。
季秋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搅那坛酒,
火仍在炉中安静燃著,酒未成,却已见香,而风雨渡的天依旧低沉,但那一点人间烟火,却已不灭。
……
一场寒雨,绵延了数日。
起初只是细密如丝,落在风雨渡的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后来渐渐沉了下来,水意透骨,连风都带了凉意。
再往后,雨不再急,也不再大,只是这样一寸一寸地下著,像是不肯停。
它不声不响,却把这渡口最后一点暖意也洗尽了。
等人回过神来时,这地方,已经入了深秋。
江水在夜里翻滚,浑黄的浪头裹著断木与淤泥,一层层撞在黑礁上,发出低沉而绵长的轰响。
那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没有船,也没有人。只剩下一间破旧的野客栈,还在风里撑著。
门板被顶住,风一阵阵撞上来,发出沉闷的声响,窗欞漏风,水汽灌进屋里打著旋。
灯还亮著,一盏兽脂油灯,火苗细小,在风中摇摆,把墙上的影子拖得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