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活著比死难(第2页)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桌上那半坛兑了水的苦酒。
“命是本钱。”
季秋的语气,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没死,就能翻盘。”
他提起酒罈。
极其隨意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劣酒。
他端起那碗满是酸苦味的浊酒。
看著门外的淒风冷雨,看著这满目疮痍的红尘。
唇角,勾起一抹厚重的笑意。
“这杯苦酒。”
“敬这人间。”
……
午后的风雨渡,比清晨时分更显压抑沉闷。
天光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像是隨时会再下一场瓢泼大雨。
门口那块“有酒”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屋里的人,比早上多了一些。
还是那几类人。
鏢师,书生,流民。
没有谁会大声说话,也没有谁会真正安静。
酒碗落桌的声音、低声交谈的碎语、火炉里木柴偶尔炸裂的噼啪,全都混在一起,像是这世道本该有的杂音。
季秋坐在柜檯后,面前摆著一只算盘,旁边是一口破旧的陶坛。
罈子里是半坛井水,几片不知名的苦草,以及一点点原本就劣质的残酒。
他正拿著一把长柄木勺,在罈子里缓慢地搅动著。
可在旁人眼里,他不过是把难喝的东西,调得更难喝一点。
阿青站在门侧。
她已经很久没有握剑了。
那只左手,偶尔会下意识地虚握一下,隨即又极其缓慢地鬆开。
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游走,看著这些低头喝酒、低头认命、低头活著的人。
后厨里,叶红鱼站在水缸旁。
洗碗的水声很轻,瓷器碰撞的声音也很轻。
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使用灵气去隔绝污秽,也不再因为剑气失控而捏碎任何一个粗瓷碗。
她的动作虽然慢了许多,却极其沉稳。
任由那带著油花的浑水在指间流淌。
她没有再嫌它脏,而是在这日復一日的搓洗中,学著让那一汪脏水,在自己的心底慢慢沉淀出属於它的清。
一切都显得极其平淡。
直到——门外的风,忽然变了。
阿青的眼眸微微一凝,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