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第1页）

柏柚的车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红光一闪，没了。

墨白收回视线，转身进屋。

早晨的空气还凉，她却莫名觉得闷。

上午十点才有课，她明明有整整两个小时。

往常这两个小时过得飞快。洗漱、换衣、随便抓两口吃的、骑着小电驴一路风声带闪电，刚刚好。

今天却像被谁按了0。5倍速。

水龙头哗啦啦响着，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翘了一撮，像不服管教的小天线，眼下淡青一圈，写着“昨晚情绪加班，未报销”。

没睡好？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因为睡。

她甩甩头，挤牙膏，牙刷在嘴里来回刷，泡沫很快糊满嘴角。

她对着镜子鼓着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动作忽然一停。

镜子里那张满嘴白沫的脸，瞪着她自己。

——你昨晚拍她干嘛？

脑子里的声音轻飘飘冒出来，还带点嫌弃。

墨白愣了一秒，立刻低头“咕噜咕噜”漱口，水花溅到卫衣领口，凉得她一哆嗦。

下楼时，范玉岚正往碗里盛粥。

“吃了再走，热的。”她头也不抬。

“不饿。”墨白抓起包就往门口溜。

“又跟谁置气呢？”范玉岚瞥她一眼，“脸垮成这样，跟欠你八百万似的。”

墨白换鞋的动作一顿，嘴硬得很：“我这是天生冷艳。”

“冷艳？”范玉岚笑出声，“你那叫没睡醒。”

门“砰”一声关上，冷风立刻教育她做人。

小电驴骑出巷子，风往脸上刮。她缩缩脖子，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围巾是旧的，戴了三年，边缘起球，像她现在的心情，毛毛躁躁。

前方路面空着。脑子却一点不空。

柏柚早上那淡淡一眼，还有车子慢慢开远的样子，像循环播放的小短片，在她脑海里自动续费。

第一个红灯。

她停下，手指在车把上“哒哒”敲了两下。然后像被谁远程操控一样，掏出手机，点开天气。

香港：20℃，多云转小雨。

她手指顿了顿，又切到伦敦。

阴。雨。8℃。

屏幕上灰蒙蒙的小云朵图标，配着那个冷冰冰的“8”，看得人牙根都发凉。

她盯了两秒。

“……关我什么事。”

手机“啪”地按灭，塞回口袋，动作干脆得像甩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