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第3页）

柏柚放下手机：“妈。”

付文英端着一小碗银耳羹进来，热气淡淡的甜味跟着飘进房间。“刚炖的，润润。”

“谢谢妈。”

付文英没立刻走。她看了眼还亮着的电脑，又看她的脸：“心情不好？”

“没有，累了。”

“因为楼下……看照片那事儿？”她在床边坐下，“你不喜欢，妈以后不提了。但你总得让妈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柏柚低头，用瓷勺慢慢搅着银耳。

“没怎么想。”她说，“暂时不想考虑。”

“那你想考虑什么？”付文英看着她，“工作，还是工作？小柚，人是要有个伴儿的。”

柏柚舀了一勺，送进口中。甜味温温的，却落不到心里。

“伴儿也分很多种。”她语气依旧很淡，“不一定非是那种。”

“哪种？”付文英追问，“你想要哪种？”

柏柚没说话，看向窗外。

对面窗户亮着暖光。

窗帘上映着一个熟悉的影子，正跟着音乐轻轻晃动，抬手、侧身、弯腰——大概在复习动作。

她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不知道。”她说，“可能没有我想要的那种。”

付文英怔了怔，只当她又在犯倔：“你这孩子，从小就拗。”她拍拍柏柚肩膀：“早点休息，别太晚。”

门轻轻关上。

柏柚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吃完那碗银耳羹。

碗底空了，甜味却还粘在舌根，不肯散。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滑到最底部。

密码输入。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很旧，像素发糊，两个小女孩并肩坐在梧桐巷的石阶上。

扎马尾的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举着根快化掉的冰棍。旁边齐肩发的小姑娘皱着眉，用纸巾替她擦嘴角。

阳光很盛，把人影都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柏柚看了几秒，按灭屏幕。

她起身，拉开衣柜。里面挂着熨帖整齐的西装、大衣，一排冷静的深色。

指尖停在一件深灰羊绒衫上，顿了顿，把它取下来，挂到外侧。

然后回到书桌前，翻开日程本。

周六那一栏写着：

跨境项目协调会（视频）9:00–12:00

她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轻轻添了一行：

「文化路，观摩课，10:00」

合上本子，她又打开电脑，把鼠标移到周六上午那块会议时间上。

点击，编辑。

备注栏里多出一行字：会议时间调整申请已提交，待批。

窗外，对面的灯还亮着。

那道影子还在晃，一遍又一遍。柏柚看了很久，才伸手拉上自己这边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