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2页）

雨刮器停下，前窗很快蒙上一层细密水珠，把巷子晕成一片模糊的灰。

斜前方院子里，小电驴孤零零停在雨棚下，座垫湿透。

二楼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楼客厅还亮着一盏小灯。

柏柚看了几秒，才推门下车。

她没撑伞，雨丝落在脸上，有点凉。进门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小小的暖黄灯，在雨夜里晃着，像没燃尽的一点火星。

玄关灯亮起。

“这么晚？”付文英从客厅探头，“吃饭没？”

“在公司吃了。”柏柚换鞋，声音有点低。

“第一天就加班，这什么公司。”付文英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快去洗澡，早点睡。”

“嗯。”

柏柚上楼，进房间，第一件事还是走到窗前。

对面窗户一片漆黑。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蒸汽漫出磨砂玻璃门，把镜子里的人影晕得模糊又柔软。

夜深。

墨白趴在床上刷手机，姿势随意得像一条摊平的小咸鱼。

她点开鹿聆朋友圈，看见那条评论。

柏柚：看来今天没偷懒。

墨白盯着那行字。

柏柚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夸人夸得像改作业。

“没偷懒”，她怎么不说“建议保持”？这么多年，连个感叹号都不会加。

她鬼使神差点进柏柚头像。

朋友圈是一条横线，背景图是深灰色，没有字，没有图，什么都没有。

墨白记得，从前柏柚的背景图是一张水彩。

老巷子，梧桐树，角落里一个模糊的小人影，扎着马尾，在跳房子。

后来某一天，就变成纯色了。

“啧。”

墨白从鼻子里哼一声，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装什么深沉，搞得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会长大似的。

隔壁房间。

手机的光映着柏柚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看着自己刚发出去的评论：“看来今天没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