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失眠者中（第8页）

阿生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

庄继红去看他。

隔着玻璃，他依然很平静。

“你会判死刑吗？”庄继红问。

阿生想了想。

“可能吧。”他说，“我杀了六个人。”

“你后悔吗？”

阿生摇头。

“不后悔。”他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杀他们。他们该死。”

他看着庄继红。

“谢谢你听我说话。”

庄继红眼眶泛红。

“阿生，”她说，“你不是无用之人。你是英雄。”

阿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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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还活着的孩子，被送到了正规的福利机构。

林小梅被送到省城的一家康复中心。走的那天，她拉着庄继红的手，用笔写下一行字：

“我能回家吗？”

庄继红看着她。

“你家在哪？”

林小梅摇头。她不知道。她五岁就被送来了，家在哪，父母是谁，她都不记得了。

庄继红握住她的手。

“那我帮你找。”她说，“我帮你找到家。”

林小梅的眼泪流下来。

她写：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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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庄继红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那些孩子的脸。

阿生，林小梅，还有那些被挑走的孩子。

他们睡过觉吗？

在那些漫长的夜晚，他们害怕过吗？

他们有没有在梦里，梦见自己的家？

身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宋笙歌睡在她旁边——自从那个跟踪者出现后，她就一直住在庄继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