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3页)
“我想我不是。但我确确实实,每一次,无论是由梨你故意的也好,还是无心对我做了什么,那种谈不上痛到哭的微妙的感觉,我总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咀嚼。”
“像牛那样?”
“对,这么说更确切。”他眨眨眼睛,被由梨夹在她和石头之间,身体像身后的人造石山一样,仿佛砌在一起。
石头嵌合,砂浆成为搭建小山的桥梁,很难再一比一还原分开。他想,如果他和由梨也有这样的连结,那幸福得死去也没什么的。
由梨忽然踮起脚尖,面对面,对他意味深长地说:“所以看完相册的悠仁,虽然心里难受,但因为觉得和我有关,便将二者关联起来,试图从痛苦中汲取一点点安慰。”
她清楚地瞧见了,悠仁的睫毛在颤动。
“是什么呢……让我想想,如果是悠仁思考的方式……”
“啊!有了有了!”在虎杖毫无退路的时候,她欺身向前,好像早就偷偷听到他的心声,一边紧紧贴合,睁大眼睛仔细看他会露出什么表情,一边说,“大概就是,你认为那个孩子是我,那么伏黑君才是在你之前的幼驯染。幼驯染,对任何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而言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如果有人冒出来说她才是悠仁的幼驯染,我也会难受到想哭。”
“不过,悠仁的话,会想更多的吧?”
“……”
“你会觉得,啊,伏黑是个好人,多一个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我又有了结交朋友最方便的杀伤性武器,那就是——诶,原来我们还有那样一层关系啊?至于是什么关系,唔,一起喝奶一起睡觉的友谊?”
全中!
虎杖呼吸紧促,一点也没有被人看穿的窘迫。
只剩“由梨好像把我的心脏和大脑挖出来看过一样,由梨知道我全部的想法,由梨说话的样子好可爱,夜晚的由梨,绿色的眼睛,说话时自信的样子就像高高站在墙头的黑猫……”连串的想法一个字一个字从他脑海里浮过,电影字幕般不停浮现。
他本来不想说话,只想安静地听由梨朝他说。像得了无可救药的收集癖,只喜欢由梨开口说话。
可是,由梨话锋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得他心一颤一颤,最后身体也不由自主颤了起来。
“虽然不是受虐狂,但是,是悠酱说的,喜欢人家给你的东西对吧?不管疼痛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
“……”长久的沉默以后,虎杖憋得脸通红,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嗯。”
“唔……”
“是悠酱不好喔?一直、一直引诱人家。”
“憋着很不舒服吧?会疼吗?还是我碰了更疼?”
“……啊……我我我不知道……别……”
他又说不出口,真实想法则是——别离开、别放开,绝对不要放开他。就这样握住他,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仰起头,脸上刻着不知道是痛楚还是快慰,不敢低头,低头会被看见。
呜,又在由梨面前丢脸了。
他望着天上的弦月,视线一阵一阵的恍惚。颈间是由梨毛茸茸的脑袋,身体热得好像被丢进了火堆,当然,还有更炽热的地方,不再受他控制。
两个人亲密无间,笼着月光,朦朦胧胧,仿佛只是梦里的虚幻。
伏黑伫立在廊檐下方。
垂着眼睛,凝视着石板,或许夜露深重,海胆头如同庭院草木,收敛了尖刺。
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以为会睡不着,结果反倒睡得深沉,甚至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水流哗哗冲洗衣物,伏黑满脸黑线,不满地瞪镜中人。这样的不满,在他烘干衣服,走到餐桌前,闻到甜腻得令人反胃的蛋糕味,转头见到唇角贴着创可贴的由梨时,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