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双璧(第2页)
“哦?”郭嘉拖长了尾音,“你敢说你父亲原本不准备遵守袁公路的命令?”
“袁公路收留金元休,企图染指兖州。他甚至协助金元休绑架我家主公的父亲,全无昔日讨董盟友的半点情谊。你父亲孙坚,既然是袁公路麾下的将领,自然要听他调遣。你敢说,你父亲原本没打算遵从袁公路的命令?”
孙策张了张嘴,却被郭嘉厉声打断。
“或者说,你父亲当初如此冒进,是不是也有袁公路在背后催得急的缘故?他是不是想赶紧拿下襄阳,好腾出手来执行袁术攻打兖州的军令?”
孙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因为郭嘉说中了一部分事实。当初孙坚确实私下提过,打完兖州,便想办法脱离袁术的掌控,慢慢图谋荆州。
在孙坚原本的计划里,进攻陈留是最后一次执行袁公路的命令。
这种被戳中心事的理亏感,让孙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僵硬。他本就不是那种善于诡辩之人,面对郭嘉这种算无遗策、逻辑严密的顶级谋士,在道义和事实上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周瑜看着挚友吃瘪,眉头微蹙。他深知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是己方不占理。
典韦提着双戟,左看看右看看,粗着嗓子问:“还打不打?”
周瑜借着台阶,上前一步,按住孙策持枪的手臂。他面向荀衍,神色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礼。
“昭若先生,奉孝先生。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等鲁莽。伯符救人心切,误了两位的大事。方才言语冲撞,也是一时情急。公瑾在此代伯符向两位赔罪。”
荀衍看向孙策和周瑜,方才四人互相诅咒对方短命,话赶话说到那份上,荀衍心中确实动了真火。但此刻冷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荀衍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他根本不需要动用体力值去查探系统。他对这二人的结局再清楚不过。
孙策,江东小霸王,二十六岁遇刺身亡。
周瑜,赤壁一把火烧出三分天下,三十六岁病逝于巴丘。
他有系统,也许能救回郭嘉,但是这两人八成是注定英年早逝的命运了。
罢了。
荀衍抬起手,示意亲兵退下。“不知者不罪。公瑾言重了。既然你们有心留在长安帮忙守城,将功补过,之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荀衍这般干脆,倒让孙策更加别扭。他把头偏向一侧,闷声道:“我孙伯符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跑了使者,我自然会把这长安城守住。”
“多谢昭若先生海涵。”周瑜再次拱手。
夜风渐凉。长安城内实行宵禁,他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荀衍下达了逐客令:“今日天色已晚,大家都乏了。几位先去城中驿站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商议应对之策。”
孙策求之不得,拉着周瑜便走。黄盖程普等人收了兵刃,跟着离开。
天光微亮,城西宅院的木门被叩响。
蔡文姬将一卷锦帛递给荀衍,声音透着疲惫:“先生,时间紧迫,妾身连夜赶制,只作出一首赋。谱曲实在来不及。不知能否赶在王司徒发难前,救下家父。”
荀衍接过竹简,徐徐展开。辞藻凄美,字字泣血。赋中写尽了蔡邕被迫事贼的无奈,写尽了与董卓虚与委蛇的艰辛,更写明了其心向汉室的忠贞。
荀衍看着蔡文姬,温声安抚:“蔡娘子安心。赋已成,剩下的交给我。”
门外传来通报。孙策与周瑜跨入堂内。经过昨夜的交锋,两人今日收敛了锋芒。
双方见礼。
荀衍将锦帛推向周瑜:“公瑾精通音律,不知可愿帮个忙?”
周瑜拿起锦帛,目光扫过其上文字。他阅读极快,片刻后,眼中亮起光彩。
“辞藻华丽,哀而不伤。蔡娘子大才。”周瑜赞叹出声,抬头看向蔡文姬,“此赋为救伯喈先生而作,瑜定当竭尽全力。”
蔡文姬屈膝行礼,连声道谢。
就在周瑜闭目沉思之际,门房领着一名文士迈步而入。
来人身着宽大儒衫,步履从容。正是荀攸的好友钟繇,钟元常。
钟繇走到近前,向众人拱手,低声与荀衍道:“公达早有书信,嘱咐我切勿主动寻你。昨夜收到昭若传书,今日便赶来了。不知昭若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