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献策(第2页)
董卓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不以为意:“文优多虑了。文人相轻,各自为政。蔡邕受汉室厚恩,还不是乖乖给老夫修史?寒门子弟想搏个清流名声,世家子弟想保全宗族性命,各有所图罢了。”
李儒看着董卓将酒樽放下,上前一步。“太师。曹孟德与太师有仇怨,郭奉孝身为其心腹,岂会真心为太师出谋划策?太师当即刻下令,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董卓摆了摆手。“文优。老夫的确想要曹孟德的性命,可一个跑腿的使臣而已,杀他容易,一刀的事。但兖州第一个主动上交贡赋。老夫若杀了使臣,日后天下十三州,谁还敢把钱粮往长安送?留着他,千金市骨。等各路诸侯的钱粮运到长安,再杀不迟。”
李儒深知董卓贪财的本性,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躬身应是。但他身为顶级谋士的直觉让他心中不安。郭嘉和荀衍,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纯粹。
太史令官署。
荀衍心不在焉地翻看公文。郭嘉去了相国府,虽然知道他的能力,全身而退不难,但仍免不了担忧。
董卓一日不死,变数就多一分。
他放下竹简,走出屋子。
庭院宽阔,尚书令王允正巧从长廊另一头走来。
荀衍迎上前去,拱手行礼:“下官太史令荀衍,见过尚书令。”
王允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知他拦住自己所为何意,“荀太史免礼。初任太史令,可还习惯?”
荀衍直起身,开门见山:“不知尚书令大人的美人计,进行到哪一步了?”
王允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荀衍。
美人计之事,只有他与貂蝉知晓,连心腹都不曾透露半句。这荀昭若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真如金尚所言,有神鬼莫测之能?
王允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荀昭若,你休要胡言乱语!”
荀衍轻笑一声:“大人不必惊慌。衍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未告知旁人。”
王允哪里会信这是随口一说。他一把抓住荀衍的衣袖,就要往旁边的偏殿拖:“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老夫来。”
荀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人且慢。”荀衍拂开王允的手,“这庭院宽阔,一览无余。谁若靠近,百步之外便能察觉。青天白日,谁也想不到我们会在此谈论诛杀国贼的谋划。反而进了偏殿,隔墙有耳,更易生变。”
王允愣住,觉得有理,松开了手。
他重新打量荀衍,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不得不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荀衍笑了一声,“尚书令过誉。衍不过是兖州一介无名小卒。如今各路诸侯麾下能人辈出,谋士如云。比衍手段高明者,不知凡几。”
王允双目睁大。他常年身处长安,日夜在董卓的威压下周旋,满心以为这朝堂便是天下局势的中心。
难道在他们这群老臣与西凉军勾心斗角之际,关东的诸侯已经发展到了这般地步?
荀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允为人刚愎,若非王允除掉董卓后盲目自大,小瞧西凉军的李傕、郭汜,何至于酿成后来长安屠城的人间惨剧?先打压其傲气,日后才好施加影响。
荀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了过去,“这是临行前,主公让衍转交大人的手书。”
王允接过帛书,展开扫了两眼。当年他借七星宝刀给曹操刺杀董卓,两人虽无深交,却有共同的政敌。有这层关系在,王允的戒备放下了大半。
“你既知美人计,老夫也不瞒你。”王允叹气,“此计遇阻。”
荀衍抬手示意,“愿闻其详。”
两人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落座。
王允压低声音,将这阵子的谋划和盘托出。他先将府中的义女貂蝉许给吕布,转头又将人献给董卓。本意是让这对义父子因为争夺美人反目成仇。
“可是吕奉先那厮,反应实在出乎老夫意料。”王允眉头皱起,满脸不解,“貂蝉容貌倾城,老夫将她许给吕布时,他只当是收了个寻常妾室,不甚在意。后来老夫将貂蝉献给董卓,吕布虽有怒气,却远不到拔刀相向的地步。”
王允越说越气闷,“后来,老夫让貂蝉寻机主动亲近吕布,暗送秋波。谁知吕布非但不领情,反而一次比一次冷淡。”
荀衍听完,心中思量,貂蝉的美貌毋庸置疑。那日在大殿上,只短暂交谈,荀衍也能断定,那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的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