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手礼(第2页)
两人起身整理衣衫。荀衍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荒野,轻声开口,“我还是觉得昨夜误会了兄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如我们回兖州时,给兄长带一份伴手礼吧?”
郭嘉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臂,“带什么伴手礼?天子?”
荀衍转头,看着郭嘉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这世上,敢把当朝天子说成伴手礼的,怕也只有郭奉孝了。
“那可不行。”荀衍摇头,“天子虽好,却是烫手山芋,主公如今刚刚接手兖州,羽翼未丰,根基未稳,若贸然迎奉天子,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引得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郭嘉赞同地点头,“确实,而且我们这次去长安,带的人手本就不多,若要带百官回兖州,一路上无法保证安全,粮草补给也是个大麻烦,必然拖慢行程,若只带天子一人,把百官丢在长安,无人能证明天子身份,那便是白忙活一场。”
一连赶了二十多天的路,队伍终于抵达长安。
城墙高耸,透着历经战火的沧桑。在蔡邕的安排下,两人顺理成章地住进了蔡府。
蔡府位于城东,虽不如洛阳时的府邸奢华,却也算清幽。
第二日一早,相国府的传令官便到了蔡府,董卓下令召见荀衍。
郭嘉向传令官拱手行礼:“在下乃兖州牧帐下从事,奉主公之命,特来长安上交贡赋,请大人通融,让在下一同觐见太师。”
传令官板着脸,毫不留情地拒绝,“太师口谕,只召见荀昭若一人,闲杂人等,一律在外候着。”
郭嘉眉头皱起,荀衍转头,拍了拍郭嘉的手背。“奉孝兄长,放心。我去去就回。”
郭嘉看着荀衍澄澈的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担忧,缓缓松开手。
荀衍整理衣冠,跟随蔡邕踏入皇宫。
侧上方的宽大坐榻上,斜倚着一个身躯极其庞大的男人。满脸横肉,须发如戟,正是把持朝政的董卓。
董卓身侧的上首位置,端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少年穿着宽大的天子冕服,衣冠不整,脸色苍白,正是当今天子刘协。
听见脚步声,刘协抬起头。当他看到一袭青衫、气质清绝的荀衍走入大殿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
他在期盼什么?期盼自己能算出董卓的死期?
荀衍收回目光,对上董卓审视的视线。
“你就是荀衍?”董卓开口,声音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荀衍长揖及地。“草民荀衍,拜见陛下,拜见太师。”
董卓冷哼一声,“金尚说,你荀昭若能断人生死,知晓天机。孙坚死于乱箭,也是你算出来的。此言当真?”
大殿内鸦雀无声。
荀衍直起身,“太师明鉴。天机不可轻泄。草民所学,不过是顺应星象,推演之术而已。孙坚恃勇轻敌,命犯贪狼,死于非命乃是定数。”
董卓坐直身子,肥厚的手掌拍在案几上。“本太师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星象推演之术,到底有多神!”
董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拍了两下。
偏殿的珠帘被人掀开。
环佩叮当。
一名女子步入殿内。她身披轻纱,腰肢极软,走动间裙摆迤逦。女子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轻轻护在平坦的小腹上,身姿婀娜,步态娇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