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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声闻言朝身后那张堆满奏折的桌案看了一眼,说:“那剩下的折子我替你看了吧,你回去躺会儿。”
单议秋嗯了一声,趴在他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里衣上的盘扣,随口问:“睡好了?”
谢寒声坦诚道:“没睡好。不搂着你睡不好。”
单议秋哼笑一声,翻了个身从谢寒声身上下来,勾来毯子盖好。
“那你去吧。”
谢寒声马上起身去批奏折。
单议秋本来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在软榻上蜷了蜷,闭上眼睛。
意识处在下沉的边缘,即将入睡。
刹那间,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张口就说:“要不你先别——”
话还没说完,他直起身向后看去。
谢寒声站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封分外眼熟的奏折,本该安宁祥和的面上,一片阴云密布。
他已经把奏折翻开了,正垂着眼阅读上面的内容。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那双本就比常人更亮的金色眼睛映得愈发灼人。
他看得很慢,读得相当细致,恨不得将每个字都细细研究到透彻。
小心了这么久,还是没藏住。
单议秋从心里叹了口气,放弃挣扎,又躺了回去,把毯子拉到下巴。
“我本来是准备处理掉的,”他实话实说,语气里是当场抓获的无奈和愿赌服输,“没准备让你看见。”
“处理掉做什么?”谢寒声阴阳怪气,语调拔高了几分,把奏折往桌上轻轻一摔,“陛下身强体健,正该是开枝散叶的时候。有人递上这么封折子,心里该高兴才对,怎么还要处理掉呢?”
一听这腔调就知道恼火了。
单议秋翻了个白眼:“还年轻呢,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老了。”
“你觉得自己老了,人家不觉得,我也不觉得。”
谢寒声又啪的一声把奏折合拢,“说起来,陛下这么些年励精图治,雍朝更上一层楼,他们体贴体贴也是应当的。毕竟陛下的事情没有私事。”
这话说得看似深明大义,越听越觉得一股子酸味。
单议秋跟缩在角落的9653对视一眼,相当懊悔自己刚才怎么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人送到了书桌边上。
现在好了,把柄被人拿住了。
“没有的事。”他继续挣扎,声音放得又软又诚恳,“我已经娶了一个了,不需要再多几个。”
谢寒声冷哼一声,把奏折丢回桌子上,小声道:“没有三书六礼,娶什么娶?”
单议秋闻言半撑起头,看着他,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你想要吗?要就给。”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烛火在案上轻轻摇曳,把谢寒声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墙上。
片刻后,谢寒声脸上的沉郁之色尽数散去,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不再那么生气。
“不要。”
其实他俩的事情,已经是朝野皆知。
单议秋登基不过半年,就册封谢寒声为秦王,食邑万户,赐半副天子卤簿,剑履上殿、赞拜不名,总领京畿卫戍军务,起居礼制比照内廷,还专门在皇宫里为他新造宫殿,供其日常居住。
何其煊赫。
况且即便如此,单议秋犹觉不足,每年都会另加恩赏,且必须从皇家私库里出,以示亲爱非同一般。
此等荣宠,别说本朝了,前后几千年也找不出第二个。
两人之间的事情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就是不知道如果真的捅破了,会有多少大臣当场厥死过去。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单议秋说,声音含笑,“反正我很乐意给。”
局势正在悄然翻转,他打了个哈欠,做出很虚伪的惆怅模样,叹道:“也许真是朕老了,不讨秦王喜欢了。罢了,意料之中,谁不喜欢年轻的。”
谢寒声都要被他的倒打一耙给气笑了:“我没有!”
单议秋望着他,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