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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情形跟谢寒声想的不一样。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文件柜,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实验区的设备和走动的人影。
齐盛站在窗户边,姿态罕见地有些紧绷,他的肩膀内收,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插进口袋里,眼睛看着地面。
面对面前人的斥责,他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只是略微低下头,做出屈服的模样。
谢寒声第一次见齐盛这样。
在他印象里,齐盛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看人的时候,目光自带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窗边,像一条掉进水里后被狠狠训斥的狗。
谢寒声心里更警惕了。
等到齐盛摆手让他进来,谢寒声才走进房间,顺便合拢了办公室的门。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直到这时,谢寒声才顺势看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齐盛的办公室是临时搭建的,相当简陋。墙壁是隔断用的复合板,办公桌是折叠桌,一切都透露出一种临时拼凑的粗制滥造。
而在一堆滥竽充数的家具里,唯有一把椅子是精心挑选,黑色皮质,靠背的角度刚好,扶手上还带了一个小型控制面板,与整个房间的装修格格不入。
此时,那把椅子上坐了个人。
他背对着谢寒声,面向窗户,看着外面的实验区。
从谢寒声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隐约的颈肩线条,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看清那个侧影的刹那,谢寒声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直到那个人转过身来,几乎要跳进喉咙的心脏才落回原处。
——那张脸跟单议秋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五官的分布不同,轮廓的弧线不同,甚至连气质都不一样。
单议秋是温和的、柔软的,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个人的眉骨更陡,颧骨更高,气质类似一把开刃的刀,半面藏在丝绸里。
“齐盛跟我说你很不错。”
对上谢寒声的目光,那人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足够谢寒声看清他说话时嘴角翘起的小小弧度。
相当漂亮的身段,以及一张与之并不匹配的脸。
不是说那张脸不好看,是好看的方式不对。身材柔软,脸却格外冷硬,两种气质拧在一起,像两根拧错了方向的绳子,看着别扭,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谢寒声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仍然停在门口,不敢向内靠近。
听见那人的话,齐盛很不满地反驳:“我没有说过他很不错。”
那人淡声回道:“至少他愿意保护我的货。”
齐盛被噎住,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一个错被揪着说了两遍,足以看出老板没消气,他愤愤闭嘴,自认倒霉。
“行了,别在那儿站着了,”见齐盛不说话了,那人冲着谢寒声招了招手,“过来。”
谢寒声依言走近,来到桌子前,一声不吭。
这人跟在家里完全是两副模样。
单议秋看着好笑。谢寒声在家里时,会缩在沙发上看终端,会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会窝在单议秋怀里撒娇,说“我想你想得难受”。
而现在站在桌子前,他完全换了个人,沉默木讷,不显露任何破绽。
单议秋敲了敲桌面:“坐下。”
谢寒声依言抽出凳子,一板一眼地坐在单议秋面前,两手扶着膝盖,低着头。
“他跟你说了吗?”单议秋问。
谢寒声意识到这句话是问他的,抬起头看向齐盛,又很快回过头,眼神茫然:“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