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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当他收拾完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却突兀地停在了床边的镜子前。
副人格站在镜子里看着他。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疲倦的脸,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这样的神色来源于昨夜的噩梦。
见到副人格后,谢寒声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将包丢在了床上,用力揉了揉额头。
噩梦来源于对现实的投射。谢寒声学过,也受过训练,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梦见以前的事情。
哪怕那只是臆想出来的噩梦,其中也一定有值得深究的地方,更别提梦中最后的片段可能跟他的失忆有关。
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被一点点切开的感觉太过鲜明。谢寒声能意识到,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身旁是有人在不停说话的。
可惜梦境太过混乱,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只隐约觉得这个过程非常重要。
谢寒声抬手敲了敲伤处,顺手将挂在床头没用过几回的拐杖扯过来,杵了杵地面。
“你的诞生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对着副人格说,眼神却没看向镜子,而是盯着拐杖尖上磨损的痕迹。
镜子里,副人格歪了歪头。
“你在问我为什么诞生吗?”副人格说,“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是啊。谢寒声用力按住太阳穴,头痛如针刺。他想吃药,但又忍住了,不能总靠那个。
“你不可能平白无故诞生。”他再次说。
有些人会因为童年过于痛苦,从而诞生保护性人格;也有些人会不满于自己的性格遭遇,亲手塑造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谢寒声相信世界没有巧合,一切的出现都有它背地里的原因。
同理,副人格也是。他不可能在谢寒声不需要任何东西的时候诞生。
只不过这个理由藏在层层迷雾中,谢寒声暂时琢磨不通。唯一清楚的就是一定跟他的失忆有关,跟那场战争有关。
“我们应该跟他结婚。”
见他沉默,副人格突然提议,像往常那样毫无头绪地谈起爱。
谢寒声愣了一下。
“跟他结婚是因为他能保护我,还是因为你喜欢他?”他问。
镜子里,副人格的眼神变了一下,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副人格说。
喜欢。这个词从另一个人格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又重得离谱。
“从情人跃升为结婚对象,这是阶级跨越,”谢寒声淡淡地说,“我还是给你吃点药吧,做梦会比较快。”
副人格冷笑一声,消失了。
镜子里只剩下谢寒声自己。
……
……
车厢一空,单议秋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敲了几下。
“9653。”
[在,]光屏瞬间在他面前展开,[数据已经统计好了。]
偌大的全国地图呈现在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溅出的鲜血一样四散分布。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密集,而坞城这一片的红点聚得很紧,几乎连成了一小片。
单议秋眯起眼睛,几乎觉得能闻见血腥味。
战后离奇死亡的人员名单不算很长,散落在地图上就是星星点点。绝大多数都分散开,只有坞城这几个聚得很紧,一眼就能瞧出不对。
单议秋的指尖在光屏上点了点,那几个红点被放大,变成一个个具体的名字和日期。
“都是自杀身亡?”他问9653。
[是的,]9653肯定道,[但是有几个标注的是车祸意外,不是服药自尽。]
“也不一定所有的出事都得是服药自杀,那太显眼了,”单议秋心不在焉地说,抬手将地图继续放大,“反正我们见不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