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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儿困惑,接了起来。
“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好听又熟悉的声音:“谢寒声?”
谢寒声僵在自行车旁。
他不明白为什么单议秋会有他的电话号码。他们只见过一面——好吧,两面。但严格意义上,昨天跟单议秋说话的人是副人格,不是他。
他不应该接这通电话。
然而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决定。
谢寒声马上应了一声:“对。您是?”
“单议秋啊,”电话那边的人说,话里含笑,“才一天不见,你连我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事实上,谢寒声已经两天没见他了。
昨天跟单议秋说话的人是副人格。他不准备提这件事,因为提了会显得他在嫉妒。
“单先生,你好,”他说,“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谢寒声顿了一下。
“当然可以。”他说,“只是我没想到。”
单议秋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进耳朵里,像是羽毛扫过耳廓。谢寒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车把。
“好吧,其实是有点事的。”单议秋说。
“什么事?”
“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单议秋问,“昨天跟你聊得很开心。”
副人格到底跟人家讲什么了,让人家觉得挺开心?
谢寒声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那双手上还有洗不掉的油污印子,指节粗大,老茧很厚。
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单先生,我明早要上班。”
“你明天上班,也是修我的车。”单议秋说,“严格意义上,我算你的老板。”
谢寒声一言不发,陷入纠结。
“这样吧,”单议秋接着说,又推一把,“你今天晚上出来陪我吃顿饭,明天不管修成什么,我都跟你老板说,我就要那样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但是谢寒声的自制力也就到目前为止了。
别看他总是说副人格痴心妄想,可说到底,单议秋也是他的一见钟情。
现在暗恋对象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就算是要把他骗过去挖肾,谢寒声也不准备为了自己的器官再谨慎一点。
“我去哪里?”他问。
听见他同意,单议秋哼笑一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颇有些得逞的意味。
就当谢寒声以为他只是在逗自己玩的时候,那人却说:“你愿意出来陪我,我怎么能让你自己过来。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他在哪儿?
谢寒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前方一百米处的红绿灯正闪着亮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风吹过,树叶哗哗往下掉,落在人行道上。
“嗯,我在……”
他左右乱看,终于在街尾找到一个小区的名字,把地址报了过去。
“等我。”
单议秋说完,电话就挂了。
谢寒声把自行车推到小区门口的车棚里,找到个空位放好,然后挪到路边等人。
等人的过程中他又有点儿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