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妥(第1页)
拉文克劳的冠冕重新泛起光泽。那些被灵魂碎片侵蚀多年、暗淡如死灰的蓝宝石,此刻像被水洗过一样,从内部亮起来,幽深的、沉静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光芒。黄金的冠身不再发乌,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中清晰可见——是拉文克劳的箴言,用极小的古魔文字母刻成的,“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莱拉把冠冕拿在手里看了一阵。它很轻,轻得像一顶普通的头冠,仿佛刚才那场撕咬灵魂的搏斗与它无关。她的指尖摩挲着那些冰凉的宝石,心却好像不在这里。
半晌,她弯腰把冠冕和金杯拢在怀里,一手托着冠冕,一手夹着金杯。那块黑漆漆的复活石她单独握在右手掌心里,攥得很紧。她推开房间的门。邓布利多还在客厅等她,没有回卧室,没有去书房,还坐在那把扶手椅上,手里那杯蜂蜜茶早就凉透了,他没换。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右手上,落在她掌心里那块黑色的、不起眼的、像从河滩上随手捡来的石头上。他猛地站了起来。
“莱拉。”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涩的、像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的声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莱拉看着他。“你问的是哪一样,教授?”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复活石移到冠冕,从冠冕移到金杯,又从金杯移回复活石。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一个金发少年,一个黑发少女,一栋房子,一场意外,一辈子的悔恨。他认出了那块石头。他当然认得出。他找了它一辈子。
莱拉唇角上扬,侧身走向客厅那张老式英伦风的粉色沙发,施施然坐了下来。粉色丝绒,雕花扶手,圆润的靠背,上面还放着几个同色的抱枕。她一边坐下一边在心里腹诽——这老蜜蜂坐上去该有多辣眼睛。邓布利多跟在她身后,在她相邻的沙发上坐下,不是那张粉色的,是一张深蓝色的。他看着莱拉身下的粉色沙发,眼神忽然变得很远,悲痛在眼底慢慢浮上来,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人翻了出来。
“你知道,我有个妹妹。这是她最喜欢的沙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莱拉看着他。谁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她想。明明就什么也治不了,只是习惯了。
“既然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做个交易,邓布利多先生。”
邓布利多的眼神暗了暗,从回忆里收回来,落在莱拉脸上。“你想要什么,莱拉?”他的目光又落在她右手掌心里那块黑色的石头上。“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复活石。三兄弟传说中的复活石。”他看着冠冕和金杯。“那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和赫奇帕奇的金杯。伏地魔的魂器。”
“没错。”莱拉把复活石举到他面前,让烛光照在它粗糙的、黑漆漆的表面上。“这块石头,三兄弟的复活石。我可以把它当作这次交易的筹码。”她把冠冕和金杯放在茶几上,金杯推到他面前。“赫奇帕奇的金杯还是魂器,但冠冕里面的那一块已经被我清理掉了。金杯可以当作赠品,送给你。”
邓布利多看着复活石。他没有看冠冕,没有看金杯,只看那块石头。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伸出来,又收回了。
“你想要什么?”
“我要极乐永远存活。”
“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现在是不错。”莱拉看着他。“不过伏地魔活着。他随时可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翻倒巷,随时可以毁掉极乐。我不想让极乐活在他的阴影下。”
“所以?”
“所以我要伏地魔去死。”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为什么?”“想杀他还需要理由吗,教授?他不是巫师公敌吗?”莱拉的声音很平。“我想知道你的原因,莱拉。”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毕竟你一直对黑魔法有所涉猎,而他刚好是这方面的天才。”
莱拉看着邓布利多。他在试探,试探她的立场,试探她的忠诚,试探她是不是另一个版本的伏地魔。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天才。”莱拉说。“更何况,我刚好认识一位比他更有影响力的人。”
邓布利多的眉毛抬了一下。“你不认为他们是一样的吗?”
“哦,看来伟大如邓布利多也会问傻问题。”莱拉嘴角弯了一下。“他们当然不一样。一个是革命者,一个是精神分裂的恐怖分子,区别显著。”
“革命者吗?”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