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第2页）

他在羞辱她。在她跪在地上的时候，在她求他的时候，他在说她的袍子不平整。但钻心咒停了。那个女人躺在地上，浑身还在轻微地抽搐，嘴唇上都是血。

“求您罚我吧。只要能平息您的怒火。”莱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哦？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伏地魔的语气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感动，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钻心剜骨。”

这次打在她身上。强度不大，像是试探。但莱拉依然疼得倒了下去，手指抠进石板的缝隙里，指甲断裂，血从指尖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温水煮青蛙？

“福莱小姐既然这么喜欢——”伏地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顿了一下，“黑魔王大人就满足你好了。”

魔咒的强度在增加。莱拉张开嘴，想叫，想喊。没有声音出来。她叫不出来，喉咙在震动，声带在工作，但没有声音。静音咒。她像一条被按下暂停键的刚上岸的鱼，嘴一张一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偏漏屋逢连夜雨。一颗黑色的珠子从她舌下滚落，落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黑暗中去了。冰魂水妖的眼泪。她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捡。

“这是什么？”多洛霍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好奇。

钻心咒停了。莱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几乎听不到声音了，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冰魂水妖的眼泪离体，伏地蝠的灵魂再也压制不住。那股被她压在灵魂深处两年多的、黑色的、黏稠的、不属于她的力量，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填满她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肤。本就被钻心咒折磨过的□□和精神几乎扛不住这样的冲击，莱拉眼前一黑，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

但她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在伏地魔面前，秋在那边，她不能倒。她强撑着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的，晃动的。她看见多洛霍夫张嘴说了句什么，她听不见。奇怪，她怎么不痛了？眼泪从眼角涌出来，无声地滑过太阳穴，滴进头发里。

她看见躺在不远处的女人。秋。蜷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上有血，脸上有泪，眼睛一直在看她。心疼像密密麻麻的针，一刻不停地插着她的心脏。爱意翻涌，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淹没了恐惧，淹没了疼痛，淹没了所有理智。

秋。她的心上人。好傻。为了一个卑鄙无耻、习惯尔虞我诈、利益至上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她从来不配。不配秋在走廊里等她，不配秋在图书馆里陪她，不配秋在雪地里追上来拦住她，不配秋在被钻心剜骨折磨的时候喊的不是“救我”而是“快跑”。她不配。但她爱她。

“秋。”

莱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她不知道静音咒是什么时候解开的，也许是在眼泪滚落的那一刻。痛感随之而来，如同浪潮扑向她的神经，一波一波，一浪一浪。她向前爬，手脚早已绵软无力，只是凭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毅力，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秋看着她，哭着，摇着头。嘴唇在动。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逃吧，趁你还有意识。

莱拉没有停。她爬到了秋身边，伸出手，握住了秋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莱拉握紧了，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秋，我一直以来都想站在你身边，陪你走完一生。我爱你。但是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眼泪滴在秋的手背上。“我总是对不起你。我做了许多错事。我太差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反握住莱拉的手，用力地，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她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这就是邓布利多说的可笑的爱吗？”伏地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嗤笑一声，带着不屑。“卑微如蝼蚁。”

话音刚落，门从外面猛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