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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与我吃的,我吃不得?”虎丘看着一屋人横眉竖眼的,拉门走了,出门就与正在偷听的连酲撞上,脸上过意不去,“哥儿你怎的谁的话都偷听?”
连酲负着手,“哎,你这话不对,我是无意听见,你们声儿太大。”
虎丘小声说:“他们嫉恨我。”
连酲打量着他,“那你以后还要不要吃好的?”
虎丘说要吃,“哥儿既与了我,我既也想吃,如何吃不得?”
连酲拍了下他扎实的背,“想吃就吃,好胆气!”
虎丘看了看厅里,“哥儿怎的下席了?老先生不要你侍酒了?”
“他直接拿壶往嘴里倒呢,我在一旁他嫌烦,另外那几个脸生的你认识否?”连酲拉着虎丘到边上坐下,打听道。
“都是家老爷的同僚同年,人不坏的,只是也没甚大出息,那个络腮胡还是个克老婆的光棍汉。”
喔,连酲松了口气,不是什么有溃堤之力的蚂蚁就好。
“那你陪我去厨房,我们寻个食盒,给六弟装点酒饭,拎去与他吃。”
虎丘按住连酲,“我去便可,哥儿你不好走的,家中人都没走。”
连酲摇头如拨浪鼓,“我与他乃是亲兄弟,自是要亲送,你回头就替我待在这里,有人问起,你只说我去更衣了,稍候便回。”
虎丘说好的,“哥儿你一定得回来啊,压岁钱还没收呢。”
“这是自然。”
连家厨房宽敞得很,连酲和虎丘去的时候,厨房下人也正摆了一桌在吃着,见主子进来,杯碟撞得噼啪响,她们行了礼,忙问有何吩咐。
虎丘粗声粗气找她们要了食盒,连酲要了些晚上吃过觉得味道好的,装了满满一食盒,又与虎丘去抱了坛没喝过的绿豆酒,丢了虎丘,撒着腿跑了。
连岫声啊连岫声,这冰天雪地的,为兄大过年的都还记着你,你为你娘那一千多口人报仇雪恨的时候,可否把为兄和为兄那病歪歪的老娘给放了——
连酲跑得气喘吁吁,又改跑为走,这种大宅院,别说皇帝了,他也想抄。
总算回了自己院,院内无人,只灯笼还点着,连酲没进院里自家门首,径直拐进了一丘,他趴在书房窗户上,看见了连岫声,冷清清的一个人坐着在写字,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唉,如果是自己,恐怕也是过不下去年的。
这口气叹得里头的人听见了,使连岫声朝窗外看过去,三哥以半酣之态趴在那方,星眸探看。
见被看见了,连酲也不怕人,他直起身,正要从门口绕将进去,连岫声却起身走到了窗边,伸手把窗户全撑了起来,“除夕家中团圆,三哥为何来此?”
“那自然是——”连酲哼哼一笑,一手执酒坛一手拎食盒,搁于窗台上后,双手在连岫声跟前摊开,眉开眼笑地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第29章第二十九回
“三哥稍候。”连岫声转身回了书房,再出来时,他手里捧了只礼匣,薄薄宽宽的一个,让连酲错看成什么巧克力盒子。
“何物?”连酲问。
“怀允兄晚夕刚使人送来。”连岫声把匣子打开,里头是摆放整齐的一颗颗红润樱桃,都用浅红绢纱垫着,瞧着也就二十来颗。
连酲眨了眨眼睛,马上把酒坛塞入了连岫声怀里,“现在这时节,樱桃成熟了?”
“南边送来的,没得多少。”连岫声说。
南边,送来的?贡品!连酲大惊,然后抬眼问:“你们就自己个先吃上了?”
“……岂敢,此物便是今上与的节礼。”连岫声无言片刻后,说道。
连酲这才松了一口气,收了樱桃,拎着食盒就进了门,“为兄猜你心情不好,定是也没用饭,大过年的未必要因为别人的生死淤着自身,就与虎丘两个到厨房取了酒饭送来,你这儿可有用饭的场地?”
连岫声带连酲绕开了座屏风,来到了旁边茶室,他坐下收了茶壶碗碟,请连酲也坐。
“为兄用过了。”连酲担心正厅那边待会儿找人。
连岫声便抬眼问:“三哥舍得留我一人在此用酒饭?可也以为我吃得下去。”
连酲无法,只能陪着坐下,面前摆上杯碟银筷,他吃不下,打量了一眼这间茶室,倒没什么特别的,比自己蓬莱阁简朴多了。
他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面屏风上,上头是白鹤与竹林,很是看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问:“是纸屏风,上面是画儿?”
“随笔挥就。”连岫声打开食盒,看见里头的螃蟹与虾,拿出来了,又是一只烧鹅,再下头一格,几碟笋菇,空处挨挨挤挤地放着蜜罗柑,到最下头的时候,他看见便是宫中的制品,烩的海参鲍鱼蹄筋等物,便问了句,“宫中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