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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珪还说莫让旁的兄弟见着,这种香料也不消用眼睛看,焚烧时别人就是没长眼睛也能闻出来,大户人家里的哥姐鼻子比狗还灵。
晚夕,连酲便趴在几案的香炉边上和小厮丫鬟研究了起来,几人从库房里寻了好二十好几种佩香,连酲更是比研学还要认真。
连酲翻着书,“以沉香檀香为辅……加入少许麝香,龙脑……”
琼花盘坐在地上,手中端着碟子,鼻尖冒汗,“哥儿你慢点,我还没找到沉香呢!加多少呢?”
“好像是三钱。”
虎丘坐在旁边,指着,“这是檀香。”
“休要你说,我自晓得。”
彤雪便在上头细细研末香料,任他们吵闹。
窗外大雪纷纷,屋内如同暖春,更是热闹非凡,有几人踏雪而来,他们也没听着,一门心思忙着手中活计。
“叩叩。”
榻边窗户被敲了几下。
连酲首先想到了刺客,然后觉得刺杀自己毫无价值,他爬过去,用力推开窗子,被外面风雪吹了一个激灵,好半天才看清敲窗的人。
来人身披风雪,自己个撑着把红绢里销金油纸伞,面上骨骼锋利处都攒了雪痕,若不是一身官服与锦绣皮袄,此人看着也甚是仙风道骨。
“岫声?这么晚了你在外头作甚?”连酲趴在窗台上,眼若秋水,“你这几日怎不唤我过去陪你睡?”
连酲一身香气扑鼻,使连岫声不适地掩了下鼻唇,“翰林院事忙,来家太晚不愿扰人,三哥在作甚?”
“制作合香。”连酲说。
连岫声,“龙涎香?”
连酲哽住,这就闻出来了?
连岫声又问:“我月前使人给你送的合香里便有龙涎香,怎的又自己做?”
连酲眨了眨眼睛,脸上贴着几片从窗外吹进来的雪花,很无辜。
连岫声再问:“三哥今夜使的龙涎香是何人所赠?”
第16章第十六回
“如琢表兄,”连酲答道,“风雪甚大,你可要进来坐坐?”
连酲以为连岫声会拒绝来着,毕竟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谁成想连岫声默然片刻后,“也好。”他把伞递给了身后满财收下。
眼看着满财准备守在外头等,连酲便也邀了他进来。
连酲关上窗,“虎丘去搬两个凳子来,再烧壶热茶,彤雪姐姐,可还有点心果子?”
“有的。”彤雪从榻上下来,顺手把一应杂物收拾到了旁边箱子里,回身对迈进门槛的六哥道了万福,“六哥儿可有什么喜欢的吃食?我一并拿来。”
“你任意备些,不须麻烦。”连岫声解了披袄,满财接了挽在臂弯里,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下来。
连酲的几间厢房很是花了连家老爷一番心思,也是唯一一个他亲自画了图纸参与了监工的院子,力求四季都有花木可赏,冬暖夏凉,幸好当时家中姨娘孩子还不算多,换做现在,肯定会闹将起来,难以服众。
此值隆冬寒夜,房中燃一座炉子便已足够暖和。
彤雪很快置办了一桌打发时间的果子零嘴,又做了三碗咸樱桃泡茶。
满财受宠若惊,“小的也有?”
虎丘:“你是沾了你家哥儿的光,自己个来多是吃不上的。”
“吃上一回算一回。”满财心满意足道。
“屋头热得发闷,我出去透气儿去。”琼花撂了手中物件,打帘子出门去了。
琼花把对一丘这一院子人的厌恶摆在脸上,也不怕被抓着了做文章,因为她本不是为虎作伥仗势欺人,她只是不怕被打死,她走了后,连酲便对连岫声笑一笑说:“琼花姐姐有自己耿直性儿,岫声莫介怀。”
连岫声指腹沿着白瓷茶碗的边缘摩挲,“不妨事,主仆多是上下一条心,她与你是相契的。”
连酲在心里啧了声,阴阳自己和琼花一样的与一丘作对?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何必如此记仇。
不过连酲很聪明地不在翻旧账这种话题上停留,众所周知,兄弟姊妹之间翻旧账最容易翻起火最后甚至开始拳脚相加,他道:"你近日在翰林院都在忙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