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第2页)
玉美邀想,如果衣冠冢立在这里,祖母她们应当也是满意的。
此地若没了战火,便是个山清水秀、风水极佳的场所,距离她们曾经所在的山涧也并不算十分遥远。以后往来祭拜,在马车上贴几张极速符也方便得很。
她正如此想着,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飞来。
玉美邀抬手,让其停在自己的指节上。
是郝柚青的信又送来了。
她展开纸鹤的身躯,里面的内容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但字字都能敲击在心房上:
“皇帝突然下诏退位,幼太子登基,贵妃乱政。京城外已有大片焦土。”
玉美邀蹙起眉:“贵妃既然是滇南女王的人,那朝政落于她手,京城内外百姓的日子必然不好过,四周还有这么多乱兵……”
岳上澜道:“观火与我众多属下潜伏在禁军之中,他们已竭尽全力护着城门,不让乱军闯进来随意烧杀。可目前京城里除了逃走的百官,还剩下的权贵寥寥无几,奉恩侯府是其中一个。我想他们也撑不了太久。”
玉美邀上澜道:“我这几天休息得够久了,不能再拖了。殿下,咱们也尽快启程吧。”
岳上澜回望着她,深深点头:“好。”
从蜀地到京城,带着剩余大军一起前进,需走许久。
不仅是因为路途摇远,更因每走一段,他们就不得不停下来。
一路上流亡的百姓无数,道边常有被乱军劫杀的平民尸首。
乌氏族人一路超度,并以护身符为军队开道,庇佑众人不受孤魂野鬼和山间精怪所扰。
期间不少地方军阀麾下的逃兵前来投靠,因此他们的队伍每前行几十里,就壮大几百人。渐渐的,队伍所经之处,人数绵延没有尽头。
行军多日,他们抵达了曾停留的山村道观,许多村民们已侯在路的两边,众人手里举着瓜果,喜盈盈地丢进军队里。
“五姐姐!你看村口那块大石头!”玉暖香掀开车帘,大喊道。
玉美邀向外望去,就见村口新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太平村”三个红色大字。抬头,眺望远处,村落的后方,道观正缓步重修。
不仅如此,她还隐隐约约看见一座小小的殿宇正紧挨着道观,拔地而起。
那殿宇前方似乎屹立着一座女子雕像。
“那是……”
岳上澜笑道:“那大概就是村长先前提过的,要给你立的生祠。”
玉美邀还稍显憔悴的病容略一泛红,她有些不习惯这样厚重的爱戴:“他们竟这么快就动工了,我以为……那时候村长口中的生祠至多是一个设想而已。”
岳上澜握住了她垂在膝上的手,道:“这是小满为民除害而得到的回报,往后,天底下还会有更多人认识你、敬仰你。”
玉美邀反握住岳上澜宽大的手掌:“我会同殿下一起,好好珍惜大家的这份情义。”
季让诚就策马走在不远处的前方,他目睹着一路上的跌宕,心中的感慨都化为了无言的动容。他想,等到了京城,看着她站在巅峰后,自己就该默默回到蜀地,继续给季瑛留下的罪孽扫尾。
更也许……他该出家当个和尚才好。了却尘缘、排除杂念,清清静静地修行。
思及此,他不由地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想法十分可行。
就在这祥和美好的气氛里,玉礼谦突然哀嚎起来,求饶般道:“流萤姑娘!你别这样!算我求你了!”
季让诚转头瞧去,就见玉礼谦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跌下来,他抬头看到了季让诚,就像看到了救星:“季兄!你行行好,让我与你同乘一匹马吧!”
季让诚的头微微一歪,就见玉礼谦左边的脸颊上印了两个红艳艳的唇印子。他嘴角一抖,觉得好笑。这些天他早就知道乌氏一族里有个叫流萤的女子整日都缠着玉礼谦,一副非君不娶的模样。
玉礼谦想躲都没有地方可躲。
季让诚明知故问地戏弄他:“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干什么非得和我挤?”
玉礼谦几乎哀求:“流萤她她她……她刚刚突然从外边钻进我车里!”
话音刚落,流萤当即一头扎了出来,她涂在嘴上的唇泥有些花了,却能十分完美地吻合玉礼谦脸上的印子。流萤气鼓鼓道:“喂!你跑什么!”
玉礼谦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紧紧抓住季长城垂在马背上的衣角,瑟瑟发抖:“流萤姑娘!该是我来问你!我清清白白的身家,你干什么突然亲我?!”
流萤疑惑:“废话,你若不清白,我能看上你吗?你快先到马车里来给我补补灵力,我最近一路上都在超度亡魂,可累坏了。”
玉礼谦道:“我又不会术法,如何给你补灵力?”
流萤道:“谁说补灵力需要术法了?难道小满她曾经没有告诉过你,男欢女爱、阴阳调和,最是滋补。尤其你这样的童子,阳精最纯,乃上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