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没（第3页）

郎瑛僵硬地转着脖子看着小药童：“我今年十八岁，你妹九岁，年龄相差九岁，不合适吧……”

小药童将滑下的膏药，又扶回手臂的原位：“别人说不合适，情有可原。你说的话，骗小孩吧。”

“怎的？”

小药童一副懂的都懂模样，点了点她：“你不也有妹妹吗？”

郎瑛转念一想，小药童口中的“妹妹”那便是自己：“又怎么了？”

“你的前妹夫，也就是——”小药童压低的嗓音，眼珠打量周围，“赵侍郎他都年方二十五，还好意思求娶你小妹，那年龄差距不也有个八九岁吗？怎么我这边就不行了？”

被小药童一提点，郎瑛想到了昨晚偷亲赵世衡的出格举止，一晚羞得未眠，清晨才堪堪假装抛诸脑后，现在再回想，真想找块冰块，冻死自己。

见郎瑛面色涨红，小药童觉得自己已将她怼得哑口无言，趁热打铁兴奋说道：“我不嫌弃你家遭了难，我妹妹长得也算是闭月羞花，与你很是般配。若你能与我小妹结亲，我愿意供你一生，做个闲散之人。”

“那你看中我什么？”郎瑛失笑，“不希望我求取功名，又不强求我有一技之长。”

“当然是生个漂亮的大侄子了！”在屋内忙活的小吏哄笑。

“哈哈哈……”

院外的人也凑热闹般地围上来说着：“别听这小胖胖浑说自己妹妹闭月羞花，兄妹俩一个模子刻的，你看他什么样，妹妹便什么样。”

“去去去！”小药童手挥动着。

一名小吏道：“他一听你来，什么活计也不干了，扒着墙缝看你，嘀咕着你一天吃几两米，能不能养活你这尊门神哈哈哈哈……”

“瞎说，什么看他，我每个人都会看！这是陈医士叮嘱的。走走走……瞎起哄！”小药童使出牛劲将所有小吏顶出门外。

关上门，小药童带了几分羞涩，手揪着药箱里的棉花球：“郎监生，驳册结束后，我们两家可以先结亲，等我小妹及笄后，你再上门提亲求娶。这几年，我会好好教妹妹女工、勤俭持家、温良贤淑。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你妹妹又没见过我，恐不会同意呢？”

“见过，见过的，她见过你！”小药童摇手：“三年前，我们一家四口从山东逃难来京城谋生路，路遇劫匪，存粮耗尽，双亲走投无路跪在街头，插草标，预备卖了小妹，挣些口粮。

“是你骑马路过，拉扯爹娘、小妹起身。防止小妹被卖，你抱着她上马，前往灵谷寺，找正在惠济米粮的郎大公子要了五个馒头、一斗米，还给一两银子安置我们住下，又将我爹引荐至医馆，觅了个活计。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一家还不知要经历什么漂泊。

“小妹日夜念叨你，真心实意想嫁你。我们也心甘情愿一辈子供奉你，以报答当日的恩情。”小药童搓着手，期待地看着郎瑛。

郎瑛看着小药童，才恍然想到二哥似曾提过此事，六岁的小丫头抱住他说要成为他的新娘子。

当时她以为只是二哥对自己溢美的夸大之词，竟真有此事，并于后湖结了福报。

她并不是二哥，自然不能替他拒绝或允许，只能说道：“隔了三年，我也不愿不顾小妹意愿随意定下终身。若小妹当真有此意，那等驳册完毕，出了后湖后，我与你小妹再做打算吧。”

小药童忙不迭答应，接着乐悠悠地说道他小妹的诸多优点、趣事，引得郎瑛也笑意连连。

说至兴起，小药童手舞足蹈演起来，竟将药箱撞翻，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郎瑛欲帮忙将一只碎裂的瓷瓶捡起，里面的黑色丸子从缝隙中滚落。

小药童连忙放下其他瓷瓶，转而先收集这边的丸子：“这可不是药丸，这是曼陀罗的种子，几颗下肚，是真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