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第1页）

祷州同大媱的许多州城一样，百姓们为了省些灯油钱，每日习惯于早早熄灯睡下。

在如今暗流涌动下，宵禁被暂时取消。加之官府刻意引导，即使夜半时分，街头的人流也不算少，热闹的同时也便于混迹其中的人隐蔽身形。

闻赋光拾起地上用以乞讨的破碗，捡了几个铜板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有些饿了，迅速解决完一个装着满满肉汁的大包子，将另一个叼在嘴里，便晃晃悠悠地往小巷里一钻，身后窥探的视线扫过几息，复又移开，转瞬间她已经离开很远。

为了方便接应，姜栀棠命几名亲卫扮作行商，与闻赋光一同混进了祷州。

她们兵分两路，这些亲卫扮作行商，借买卖货物在城中四处探寻；闻赋光则依姜栀棠所言扮作乞丐。

亲卫几人的住所在城中一家客栈内。借着夜色的掩护翻窗进了客栈，闻赋光悄声与这些人一合计，她们也并未有什么收获，盯梢的倒是在各处出现了一波又一波。

这些亲卫很有来历，俱是经验丰富的稳重之人。她们假装对此一无所知，如今在城中像她们这样的行商有不少，几人适当地流露出出不了城的急躁，表现得与一般行商别无二致，并没有受到特别关注，此刻还算安全。

但安全于她们而言没用，账本还没有线索。因来之前姜栀棠吩咐过，此时这几名亲卫齐刷刷地看着闻赋光，只待她发号施令，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我们今晚去一个地方看看，不过，得先换身衣裳。”闻赋光沉吟片刻道。

闻赋光几人换过身上的装束，驾着马车直奔此行的目的。客栈距那里不算太远，只片刻后，马车便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前缓缓停下。

几人下了马车，打量着周围。

屋檐下挂着连绵极远的灯笼，远远望去像一条彩绣的绸缎。

龙飞凤舞的匾额上是雕花楼的飞檐翘角，门口候着一排小郎，冬日的寒夜里他们有的身上只裹了薄纱，其衣着之清凉，令闻赋光暗暗打了个寒战。

门口的龟公打扮得花枝招展，既能熟络地与常客寒暄，又能巧妙地劝说那些显然不常来的客人往里进，并且不使任何一位客人觉得受冷落，实在是长袖善舞。

龟公混迹这一行也有数十年了，一双刻着皱纹已逐渐衰老的眼上下一扫，便能瞧出闻赋光几人的身份——一群年轻的外地行商。

如今这时节，外地来的过路人都被封在城里出不去。人嘛，不管怎么样总得要找找乐子，对于这些手头宽松的商人来说，风月场就成了最好的消遣。作为祷州城最大的秦楼楚馆，这几日他们的生意着实是火热极了。

龟公不着痕迹地打量过面前几人，见她们穿戴想来有些家底，神色却拘束并不自然，脚步中略有些迟疑，只有神色强装镇定，几双眼却忍不住往乱飘，便知这定是生客。

迎生客要稳些、慢些，免得把人吓跑。

因此他放慢了步伐，也不似方才迎熟客那般热络豪气，只堆起浅笑，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几位娘子，”他声音不高不低，亲切又不至于过分热情，“可是头一回来咱们这？”

“听说藏香楼是祷州花丛里头一份的好去处，”闻赋光率先开口，那龟公立刻便知道她是领头之人，颔首看向她，“我们几个初到此地，今日得空过来瞧瞧。”

龟公手上帕子一晃，掩着嘴笑，“娘子过誉了，什么头一份不头一份的，不过是靠着贵人们赏脸，给口饭吃罢了。几位娘子既然来了，那就是咱们藏香楼的贵客——绾青！”

“是。”有一缥色衣衫的小郎随即出列，他身姿盈盈，羞涩与内敛的气质令几人暗中松了口气，一行人顺利地被迎进了藏香楼里。

藏香楼不愧是祷州称第一的风月场，与闻赋光想象中那些闹哄哄的场子截然不同。

既没有电视剧里那些倚在栏杆上招客、调笑的伎人，也没有敞开的大堂和散开的桌席。迎面而来的是一座白玉雕的屏风，将声色都挡在了里头，外人不可窥见半分。几人被绾青带着绕过曲折的回廊，步行至二楼，进了间精致的雅间。

外头回廊绕成了一个环，环中央则是一座圆形的戏台，绾青低声介绍那是藏香楼有别于其他秦楼楚馆的地方——歌舞极佳的西域乐伎和舞伎。

几人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婉拒了绾青叫小郎陪着玩乐的提议——闻赋光暗自赞叹藏香楼对于员工的培训十分到位，起码绾青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快，听她们说想先看一会歌舞，行过礼便退下了。

来这里的路上，闻赋光已经向她们解释过来这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