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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纪念章 识与羽(第1页)

识之律者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和某种……黏糊糊、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赤红的眼眸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视野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吊灯——不是她常待的意识空间,也不是林墨羽那间乱糟糟的宿舍。这里……好像是林墨羽家的客厅?她微微动了动,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毯子。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煎蛋和培根的焦香,还有米饭的蒸汽味道。是林墨羽在做饭?那家伙居然会起这么早?还做这么“丰盛”的早餐?识之律者揉了揉眼睛,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那场混乱又羞耻的“醉酒抱枕事件”,脸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烫。她决定等会儿见到林墨羽,一定要先发制人,把他嘲讽到地缝里去,以报昨晚被“非礼”之仇。然而,就在她手臂用力,准备起身的瞬间——“呜……妈妈别动……困……”一个细弱软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她身侧传来。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带着体温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还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睡衣(她什么时候换的睡衣?!)的一角。识之律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如同生锈的机器人,一格一格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侧。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在她旁边的沙发空位上,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依偎着她,睡得正香。左边那个,看起来八岁的样子,是个小男孩。柔软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脸颊肉嘟嘟的,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恐龙连体睡衣,一只小手还攥着识之律者睡衣的衣角。右边那个,稍微小一点,大概六岁,是个小女孩。她的头发是奇特的灰黑色,在发尾处挑染了几缕嚣张的亮红色,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脸同样精致,但眉眼间隐约带着点……嗯,不耐烦?即使睡着了,小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巴也抿得有点紧。她穿着一身粉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小兔子睡衣,整个人像只小虾米一样蜷着,一只脚还很不客气地搭在了小男孩的腿上。两个孩子都睡得脸蛋红扑扑,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真实,而且……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识之律者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保持着半起身的僵硬姿势,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身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睡得人事不省的小屁孩,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巨兽,或者宇宙终极谜题。妈妈?叫谁妈妈?叫我?!还有……这两个小东西……哪儿来的?!为什么会睡在我旁边?!还抓着我的衣服?!无数的问号如同烟花般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三观崩碎。昨晚的羞耻和混乱还没完全消化,一大早又给她来这么一出?这比发现林墨羽其实是千人律者假扮的还要惊悚!就在识之律者石化当场、灵魂出窍之际,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以及林墨羽那熟悉的、带着点刚起床慵懒的嗓音:“醒了?正好,早餐快好了。小羽,小识,别赖床了,快起来洗脸刷牙,不然上学要迟到了哦。”林墨羽系着那条可笑的、印着“家庭煮夫”字样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温和的、属于“早晨父亲”的笑容,目光自然地在客厅扫过,然后落在了僵在沙发上的识之律者,以及她身边那两个睡得香甜的小豆丁身上。他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宠溺:“又睡着了?这两个小懒虫。小识,你快叫醒他们,我去把煎蛋盛出来。”说完,他又缩回了厨房,里面立刻传来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以及他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动静。识之律者:“……………………”她花了足足十秒钟,才勉强理解林墨羽刚才那番话里的信息量。上学?叫醒他们?小识,你快叫醒他们???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惊世骇俗、荒谬绝伦?!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掀飞,也惊动了身边两个小豆丁。小男孩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小女孩则皱紧了小眉头,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抱怨:“吵死了……”但识之律者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们了。她光着脚,几步冲到了厨房门口,一把抓住林墨羽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墨羽手里的锅铲都差点脱手。“林、墨、羽!”识之律者几乎是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林墨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混乱而微微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小屁孩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还叫我妈妈?!你刚才又胡言乱语什么上学、叫醒的?!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现在!立刻!马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语无伦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受到巨大刺激的猫。林墨羽被她抓得胳膊生疼,锅里那个即将完美的太阳蛋也因此功亏一篑,边缘有点焦了。他“哎哟”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了识之律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又来了”、“一大清早的别闹”的意味。“什么怎么回事?”林墨羽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是不是睡迷糊了”的疑惑。他关掉火,将有些焦边的煎蛋盛进盘子里,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表情狰狞的识之律者,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小识,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林墨羽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林识羽和林墨识,你不记得了?昨晚不是还哄他们睡觉,给他们讲《赤鸢仙人用石头击落天命总部》的故事吗?你讲得可投入了,把小识都讲哭了……”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客厅沙发上那个灰黑色挑染红发、此刻正因为被吵醒而开始扭动身体、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女孩。“我们的……孩子?”识之律者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痕迹。但林墨羽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对她“突然失忆”的担忧,和对孩子们赖床的无奈,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沉稳而温柔的底色。“对啊,”林墨羽点点头,像是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该不会……真的把孩子们的名字都给忘了吧?昨晚喝的是牛奶,又不是酒。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识之律者因为震惊和羞恼而涨红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其实是故意的?想听我再叫一遍?‘小识’、‘小羽’?还是说……想听我叫你……‘孩子他妈’?嗯?”最后那个“嗯”字,他压得极低,带着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识之律者的耳廓。识之律者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震,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像是煮熟的虾子。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胳膊的手,连退了好几步,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混乱、羞耻、愤怒,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谁、谁是你孩子他妈!谁跟你有孩子了!林墨羽你疯了!你绝对疯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两个小东西是哪来的!你说!是不是你的恶作剧!还是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妖精搞的鬼!还是说……我还在做梦?对!一定是梦!一个离谱到家的噩梦!”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双手抱住头,用力抓了抓自己灰色的长发,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是否是梦境。头皮传来的清晰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哎呀,爸爸妈妈吵架了吗?”一个稚嫩的、带着刚睡醒沙哑的男孩声音,从客厅传来。只见那个叫“识羽”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深蓝色的小恐龙睡衣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乱糟糟的黑发。他睁着那双和林墨羽如出一辙的、但更圆更亮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不安地看着厨房门口对峙的两人。他的五官,仔细看,确实有几分林墨羽的影子,但眉眼更柔和,皮肤更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吵死了……我要睡觉……”他旁边,那个叫“墨识”的小女孩也坐了起来,灰黑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两个小揪揪早就散了。她顶着一头乱发,赤红的眼眸(颜色比识之律者稍浅,但同样是鲜艳的红)不耐烦地半睁着,小嘴撅得老高,脸上写满了“起床气”三个大字。她这副暴躁又困顿的样子,简直和某个灰发律者女士如出一辙。“小识,不准对妈妈没礼貌。”林墨羽端着煎蛋盘子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快和哥哥一起去洗脸刷牙,早餐好了。”“哼!”小女孩“墨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小声嘀咕:“臭老爸……就知道使唤人……”小男孩“识羽”则乖巧地点点头,也爬下沙发,小跑着跟上妹妹,还回头对愣在原地的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妈妈早上好,爸爸做的煎蛋好香。”识之律者:“……”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林墨羽叮嘱“用温水”、“牙膏别挤太多”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至极的沉浸式话剧,而她是那个唯一的、摸不着头脑的观众。,!我们的……孩子?林识羽?林墨识?妈妈?爸爸?早餐?上学?这些词汇和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击着她脆弱的认知。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在餐桌旁摆放餐具、嘴角带着满足笑意的林墨羽。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穿着居家的t恤和休闲裤,系着可笑的围裙,动作熟练地摆好牛奶杯,切好水果。那副样子,和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不耐烦、爱吐槽、被她气得跳脚的青涩少年,判若两人。眼前的林墨羽,沉稳,温和,带着一种……属于“家”的、令人窒息的安宁感。不!不对!这不对!她猛地松开了抓着林墨羽的手,后退两步,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在“林墨羽”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尖锐的、清晰的疼痛瞬间传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这不是梦!痛感真实得让她想骂娘!如果不是梦……难道……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离奇的猜想,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藤,猛地缠住了她的心脏。难道……她来到了……未来?!穿越时空?时间跳跃?还是某种高维存在的恶作剧?如果这里真的是未来,那么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她和林墨羽在未来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过上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淡又温馨的日常生活。可是……这怎么可能?!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怎么可能会和这个木头笨蛋结婚?!还生了两个小不点?!这比世界明天毁灭还让人难以接受!但如果不是这样,眼前这真实到可怕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林墨羽那毫无破绽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表情和语气,两个孩子那清晰无比的存在感,这个“家”里每一个细节透露出的、经年累月生活过的气息……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烧毁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试图从他脸上、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证明这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或者是她中了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林墨羽,”她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干涩,赤红的眼眸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你……你说我们是夫妻,有孩子。好,我……我可能真的睡糊涂了,有点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是说,感情史。从头开始,详细点。”她决定试探。如果这里是未来,林墨羽必然能说出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如果他说不出来,或者前后矛盾,那就证明这里有鬼!“林墨羽”看着她那副明明满心怀疑、却又强作镇定试图“套话”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无奈、宠溺和一丝怀念的温柔笑容。他解下围裙,挂好,然后拉着识之律者在餐桌旁坐下,还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怎么突然想听这个了?”他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识之律者,仿佛透过她此刻警惕又混乱的脸,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不过,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反正,那些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开始用一种舒缓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讲述:“其实挺……嗯,特别的。不是在什么浪漫的地方,而是在我的宿舍。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现你用我的账号打游戏,还把我珍藏的金币全都拿去抽高招了……”识之律者心头一跳。这确实是她和林墨羽“相识”的场景!虽然细节略有出入(她没分解他装备,只是用了),但大体没错!他怎么会知道?!“然后呢?”她不动声色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然后?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哦不,是‘切磋’了一下。”林墨羽笑了笑,似乎觉得那段回忆很有趣,“你脾气可真爆,一点就着。不过技术也是真的好,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从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嗯,一起打游戏的‘战友’?”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再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你虽然脾气差,嘴巴毒,总爱找我麻烦,但其实……内心很纯粹,也很孤独。你就像一只张牙舞爪、但实际很需要人陪的猫。而我呢,大概就是那个不知死活、非要凑上去‘撸猫’,然后被挠得满手伤,还乐在其中的笨蛋吧。”识之律者的脸颊微微发烫。这些话……太肉麻了!但偏偏,又似乎……戳中了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她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继续冷着脸问:“后来呢?怎么……就在一起了?”“后来啊……”林墨羽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看遥远的过去,“经历了很多事。一起面对过危机,也吵过无数次架,你气得掀过我宿舍的桌子,我也被你追着打过好几条街……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到你在我身边张牙舞爪,听不到你骂我‘笨蛋’、‘木头’,我就会觉得……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大概是在某次,我遇到麻烦,你明明一脸不耐烦,却还是二话不说站出来帮我之后吧。”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感慨,“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嘴硬心软、脾气火爆、总是给我带来‘麻烦’的‘律者女士’,对我来说,早就不是‘麻烦’,而是……不可或缺的人了。”“所以,我就表白了。”林墨羽转过头,重新看向识之律者,黑眸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笑意,“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打完游戏,你骂我菜,我回嘴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然后,我看着你气得跳脚、赤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我说:‘喂,小识,要不……我们试试看?不打架,不打游戏,就……试试看在一起?’”识之律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傻气的、直白的、毫无浪漫可言的表白场景。这很林墨羽,也很……像他会做的事。“你当时什么反应?”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你?”林墨羽忍俊不禁,“你当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你指着我,手指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墨羽!你、你疯了?!谁、谁要跟你试试看!你、你是不是打游戏把脑子打坏了!’然后,你就跑了,像阵风一样,瞬间就‘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傻笑。”识之律者:“……”这反应……也太像她自己会干出来的事了!丢人!“不过后来,”林墨羽的笑意加深,带着点得意,“你还是答应了。虽然过程很曲折,你又闹了好几次别扭,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再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然后……”他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里面传来两个孩子洗漱打闹的嬉笑声,“就有了小羽和小识。”他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生动,情感自然,完全没有编造的痕迹。每一段“回忆”,都严丝合缝地契合着识之律者对自己性格的了解,以及对林墨羽这个“木头”的认知。甚至连那些尴尬、幼稚、不浪漫的细节,都真实得可怕。难道……这真的是未来?她和林墨羽,真的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未来?识之律者感觉自己的信念正在动摇。但内心深处,那一丝极度的违和感和本能的不信任,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不,不可能!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她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林墨羽”的脸,试图找出那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破绽。然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的胸口,又快速扫过自己那在睡衣下……嗯,绝对称不上“丰满”,甚至可以说有点“贫瘠”的曲线。一个极其刁钻、甚至有些恶毒(对她自己而言)的问题,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等等,”识之律者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墨羽”那充满温情的回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和探究,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墨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我们有了孩子。”“林墨羽”点点头,眼神温柔。“那好,”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她认为绝对能戳破谎言、或者至少能让对方露出马脚的问题,尽管问出这个问题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恼怒,但她顾不上了。“孩子小时候,”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挑衅表情,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胸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尖锐,“是谁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林墨羽”脸上的温柔笑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凝固。他那双盛满深情的黑眸,也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厨房里,煎蛋残留的焦味似乎更明显了。卫生间里,两个孩子洗漱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传来隐约的、压低了的窃窃私语,仿佛也在偷听。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林墨羽”脸上的表情,从短暂的凝滞,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了尴尬、无奈、哭笑不得,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识之律者那咄咄逼人的、赤红的眼眸。“咳……这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小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说不出来了?”识之律者心中的怀疑瞬间升到顶点,她冷笑一声,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气势逼人,“编不下去了?还是说‘我’,突然基因突变,变大了?”“不是……你听我解释……”林墨羽连忙摆手,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窘迫的红晕,“这、这事儿……它有点复杂……”“复杂?有什么复杂的?”识之律者步步紧逼,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抓到你了”的光芒,“喂奶而已,不是妈妈喂,难道是你喂的?还是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那种“你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墨羽”。“林墨羽”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终于扛不住了,像是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快速而含糊地说道:“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无奈和羞耻,“孩子……孩子小时候,主要是……是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轮流照顾的……”“什么?!”识之律者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墨羽”放下手,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耳根也红得厉害:“就是……你当时……嗯……不是特别……方便。阿波尼亚说她有经验,爱莉希雅又特别积极,说想体验一下‘当妈妈’的感觉……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们在帮忙。尤其是夜里喂奶、换尿布什么的……我、我主要是打下手,和……被你骂……”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显然这段回忆对他来说也相当“不堪回首”。识之律者:“……………………”她张大了嘴巴,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最离奇、但又莫名……合理(?)的解释。阿波尼亚?爱莉希雅?轮流喂奶?换尿布?那个总是念叨戒律、气质圣洁的阿波尼亚?还有那个整天“?~?~”、心思难测的粉色妖精爱莉希雅?她们……给孩子喂奶?!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简直是对“母性”和“庄严”这两个词的毁灭性打击!但……不知为何,这个解释,虽然离谱到姥姥家,却诡异地……符合逻辑?以她对那两位“英桀”的了解,阿波尼亚说不定真会出于某种“责任”或“救赎”心态帮忙,而爱莉希雅……那个对“可爱事物”毫无抵抗力的女人,会对“照顾小婴儿”产生兴趣,简直太正常了!而且,这个答案,完美地避开了她那个尖锐的、关于“谁喂奶”的问题,同时还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极其荒诞的解决方案。这到底是眼前这个“林墨羽”急中生智、编造出的完美谎言,还是……未来的真相,就是这么荒诞不经?识之律者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名为“试探”的防线,又被这记来自“队友”的、角度刁钻的“背刺”给轰得摇摇欲坠。她看着“林墨羽”那张写满尴尬、无奈、却又透着无比“真实”的脸,脑子里的问号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她淹没。“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而“林墨羽”似乎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了一些,他看着她那副混乱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灰色长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识之律者浑身一僵,但没躲开。“现在想起来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带着点促狭,“你当时啊,明明自己急得不行,又帮不上太多忙,就只能围着小床转,时不时摸摸他们的小手小脚,然后对着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指手画脚,嫌她们动作慢,嫌她们不够细心,差点跟爱莉希雅打起来……”“谁、谁急了!我才没有!”识之律者下意识地反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像个焦躁的、无头苍蝇一样的“新晋母亲”,围着两个小婴儿打转,对着阿波尼亚的“慢条斯理”和爱莉希雅的“花样百出”气得跳脚……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慌!“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林墨羽”收回手,站起身,重新系上围裙,“孩子们该饿了,我去把早餐端出来。你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他说着,转身走向厨房,留下识之律者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对着空气发呆。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卫生间里,传来两个孩子洗好脸、正在互相抢毛巾的嬉笑声。厨房里,是“林墨羽”忙碌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动静。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个不真实的梦。但大腿上残留的、清晰的痛感,以及“林墨羽”那毫无破绽的叙述和反应,又在提醒她,这似乎……就是现实。难道……她真的,来到了一个拥有着荒诞却温暖未来的、她和林墨羽的……“家”?识之律者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的、印着小星星图案的棉质睡衣,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踩在微凉地板上的脚,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迷茫和混乱。识之律者还沉浸在那巨大的、关于“谁喂奶”的荒诞答案带来的冲击和混乱中,玄关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哎呀~我来啦!小羽,小识,准备好了吗?爱莉姐姐来接你们上学啦~?”甜美、雀跃、带着标志性“?”尾音的熟悉声音,如同阳光穿透迷雾,瞬间打破了餐厅里略显凝滞的气氛。,!是爱莉希雅。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粉色的开衫,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卷,脸上带着温柔明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餐盒袋。她就像一道移动的光源,瞬间让整个略显陈旧的客厅都明亮温暖了起来。听到她的声音,卫生间里立刻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和两个孩子兴奋的回应。“爱莉阿姨!”“爱莉阿姨早上好!”下一秒,已经换好校服、背着小书包的两个小豆丁,就像两颗小炮弹一样从卫生间冲了出来,直奔玄关。小男孩“识羽”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红领巾甚至都打好了(虽然有点歪),他扑到爱莉希雅腿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黑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女孩“墨识”的校服就没那么讲究了,衬衫下摆有一角没塞进裙子,灰黑色的头发被胡乱扎成两个松垮的小辫子,赤红的眼眸亮晶晶的,虽然努力想做出“我很酷”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开心。“哎呀~都准备好啦?真棒!?”爱莉希雅弯下腰,张开手臂,很自然地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揽到身前,亲昵地蹭了蹭他们的小脸,动作熟练又温柔。“早餐吃了吗?今天有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吗?~?”“吃了!爸爸煎的蛋,就是有点焦了……”小识羽小声说,偷偷瞟了一眼厨房方向。“哼,凑合能吃。”小墨识撇撇嘴,但小手却紧紧抓着爱莉希雅的裙角。“焦了也有焦的风味嘛~只要是小墨羽做的,都充满爱意哦~?”爱莉希雅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餐厅里,那个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赤脚站在地上、表情复杂盯着她的识之律者身上。粉色眼眸与赤红眼眸在空中交汇。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甜美,甚至更加灿烂。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早上好呀,小识~?”她对着识之律者打招呼,语气亲昵自然,仿佛她们是认识了很久、关系亲密的好友,“昨晚睡得好吗?看你脸色,好像还有点没清醒呢~是不是小羽和小识又闹你了?~?”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两个孩子。小识羽立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墨识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耳朵尖有点红。识之律者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完美、举止自然、甚至散发着“贤妻良母”(?)光辉的爱莉希雅,感觉更加混乱了。这个爱莉希雅,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意、心思难测、喜欢捉弄人的粉色妖精,似乎……不太一样?少了点那种游离在外的距离感和玩味,多了几分……真实的生活气息和温柔?“爱莉希雅……”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她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关于“喂奶”,关于“帮忙照顾”,关于这个“未来”,关于……一切。但看着爱莉希雅那双清澈含笑、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粉色眼眸,她忽然又不知从何问起。“嗯?怎么啦?~”爱莉希雅微微歪头,粉色长发滑落肩头,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你……”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从最“合理”的问题入手,尽管这个问题让她自己都觉得别扭,“你……经常来接他们上学?”“是呀~?”爱莉希雅爽快地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满足,“自从这两个小可爱出生,我就自告奋勇当他们的‘专属司机’兼‘全天候保姆’啦~小墨羽有时候工作忙,你又总是……嗯,比较‘随性’,所以接送他们、陪他们玩、辅导功课(虽然小识总嫌我教的方法太‘花哨’),就成了我的‘甜蜜任务’呢~?”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细心地帮小墨识整理好没塞好的衬衫下摆,又正了正小识羽歪掉的红领巾,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毫不作伪的疼爱。“而且呀,”她抬起头,对着识之律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但很快又被温柔覆盖,“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从那么小一点点,到现在能跑能跳、会顶嘴会撒娇,真的很有成就感呢~虽然有时候也挺累的,尤其是小识调皮捣蛋的时候……”“我才没有!”小墨识立刻反驳,小脸涨红。“好好好,没有没有,我们小识最乖了~?”爱莉希雅从善如流地哄道,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识之律者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感觉大脑cpu又要烧了。爱莉希雅……当保姆?接送孩子?辅导功课?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似乎是看出了识之律者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混乱,爱莉希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她的掌心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小识,”爱莉希雅的声音放柔了些,粉色眼眸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识之律者茫然的脸,“我知道,你可能还在适应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干妈’。对吧?~”,!她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识之律者僵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但是呀,”爱莉希雅继续说道,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这就是生活呢。它不会按照我们预设的剧本走,总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我,当初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照顾小孩子,会这么享受这种平凡的、琐碎的、却又充满温暖的日常。?”她微微倾身,凑近识之律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又真诚的笑意,轻声说道:“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是我先遇到小墨羽,如果是我先‘下手’……会不会现在站在这里,给他整理衣领、送孩子上学的,就是我了呢?~?”识之律者心头猛地一跳,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大,看向爱莉希雅。但爱莉希雅已经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完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微妙竞争意味和淡淡遗憾的话,只是她的错觉。“不过呀,”爱莉希雅话锋一转,粉色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祝福光芒,她紧了紧握着识之律者手指的手,“看到小墨羽和你在一起,看到这个家,看到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我又觉得,这样也很好。真的很好。小墨羽他……虽然有时候是块木头,又笨又直,不会说漂亮话,还总惹人生气,但他对你,是真的很好,很用心。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呀,”她最后总结道,松开手,后退半步,对识之律者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要好好珍惜哦,小识~珍惜这个家,珍惜小墨羽,也珍惜这两个……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绝对是你生命中最珍贵礼物的小家伙。至于我嘛~”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继续当我的‘超级干妈’,偶尔来蹭蹭饭,逗逗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很不错呀~?毕竟,美好的事物,大家一起分享,才会更快乐,不是吗?~?”她的话,温柔,真诚,带着祝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爱莉希雅”式的豁达和狡黠。她坦然承认了“如果”,却又真诚地祝福“现在”。她将自己完美地嵌入了这个“家庭”的图景中,扮演着一个亲近、可靠、甚至不可或缺的“亲人”角色。这一切,都太“合理”了。合理到让识之律者再次动摇。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象,是恶作剧,那爱莉希雅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好到连那细微的、复杂的情绪,都演绎得淋漓尽致。“爱莉阿姨,我们要迟到啦!”小墨识不耐烦地拽了拽爱莉希雅的裙角,赤红的眼眸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啊,对哦!光顾着聊天了!”爱莉希雅一拍手,露出恍然的表情,连忙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小餐盒袋,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来,这是爱莉今天早上特意做的水果酸奶和蔓越莓小饼干,带去学校当课间点心~?要乖乖吃完哦!~”“谢谢爱莉阿姨!”小识羽乖巧地道谢,小心地把餐盒袋放进书包侧袋。“嗯。”小墨识也接了过去,虽然表情还是酷酷的,但小手把餐盒袋抓得紧紧的。“那我们出发啦~?”爱莉希雅一手牵起一个孩子,对识之律者挥了挥手,又对厨房方向喊道:“小墨羽,我们走啦!晚上见!~”厨房里传来林墨羽带着笑意的回应:“路上小心,爱莉,孩子们就拜托你了。”“放心交给我吧~?”爱莉希雅应了一声,然后,她牵着两个孩子,转身走向玄关。开门,出去,关门。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充满了生活气息。识之律者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爱莉希雅温柔叮嘱“小心台阶”、“书包背好”的声音,以及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回应,还有渐渐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周围重新恢复安静。阳光依旧温暖,煎蛋的焦香和培根的味道还残留着。这个“家”,似乎又回到了只有她和“林墨羽”的静谧。但识之律者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爱莉希雅刚才那番话,那些神情,那些动作……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这真的就是未来,一个她和林墨羽、爱莉希雅、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共同生活着的、荒诞又温暖的未来。可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名为“理智”和“怀疑”的弦,依旧在顽强地绷紧。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楼下停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但保养得很好的银色家用轿车。爱莉希雅正拉开后座的门,护着小识羽和小墨识的脑袋,让他们坐进去。她弯腰的动作温柔,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关好车门,她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了小区,汇入早晨的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识之律者放下窗帘,转过身,背靠着微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上。赤红的眼眸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望着餐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碟,望着墙上那张有些模糊的、似乎是“全家福”的照片(她刚才没注意),望着这个处处透着“家”的痕迹、却又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空间。她抬起手,捂住脸。温暖?荒诞?真实?虚假?阿波尼亚和爱莉希雅帮忙喂奶带孩子?爱莉希雅是孩子的“专属司机”和“干妈”?她和林墨羽结婚生子,过上了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这些信息如同乱麻,在她脑海中纠缠、冲撞。“小识,坐地上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墨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蹲下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关切,“还在想爱莉说的话?别想了,她就是那样,喜欢开玩笑,也喜欢把气氛搞得很……嗯,戏剧性。但她对孩子是真的好,这些年,多亏了她帮忙。”他伸出手,想拉她起来。识之律者抬起头,赤红的眼眸透过指缝,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晨光中,他的眉眼温柔,带着生活沉淀后的沉稳,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关心。这真的是林墨羽吗?这真的是……她的“丈夫”吗?这真的是……她的“家”吗?无数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识之律者直接两眼一黑,眼前最后残留的景象,是“林墨羽”蹲在她面前,那张写满关切和温柔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还有他伸过来的、似乎想要扶起她的手。紧接着,是剧烈的、仿佛整个意识被撕扯、搅碎、又被粗暴地塞进一个狭窄容器的眩晕感。“呃——!”识之律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赤红的眼眸倏然睁开。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家”里那盏温馨的吊灯,而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的,也不是煎蛋培根的香气,而是……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属于林墨羽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汗味、洗衣液残留的柠檬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尚未散尽的、昨晚那场“风味烧烤”带来的、诡异的混合气味。她眨了眨眼,意识从混沌的眩晕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艰难地挣脱出来。身体的感觉也渐渐回归——她发现自己正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林墨羽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的,也不是印着卡通火箭的毯子,而是林墨羽那床洗得有些发白、带着皂角清气的薄被。而她的脸侧,紧贴着的,是一片温热的、微微起伏的……识之律者缓慢地、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脸侧的方向。林墨羽。是现实中的林墨羽。他就睡在她旁边,近在咫尺。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头发甚至翘了起来。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可疑的、正在缓缓往下流淌的……口水。他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并不响亮但足够清晰的鼾声,胸脯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一只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正不偏不倚地、虚虚地环在她的腰侧,并没有用力,只是一个睡梦中无意识的姿态。昨晚那些混乱的、带着醉意的记忆碎片瞬间回笼——他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她,蹭着她的“脸颊”,说着肉麻的话,最后甚至额头相贴……然后她因为极致的羞耻和混乱而“消失”躲了起来。所以……她昨晚是气昏了头,又或者是因为消耗太大,竟然不知不觉在这里(林墨羽的床上!)睡着了?还跟他睡在一起?!还盖着同一床被子?!脸还贴着他的……胳膊?!“!!!”识之律者的瞳孔再次地震。一股比昨晚更甚的热意,“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烫得能煎熟鸡蛋,耳根更是红得快要滴血。赤红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羞愤、震惊、崩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立刻毁灭点什么(比如这张床,或者床上这个人)的冲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弹坐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薄被都掀开了一大半。环在她腰侧的那只手臂因为她的动作滑落,林墨羽在睡梦中不满地“唔”了一声,皱了皱眉,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那只手也自然地垂落到了身侧,继续着他的美梦(?),嘴角的口水痕迹在晨光中愈发明显。“林、墨、羽!!!”识之律者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怒气和羞愤几乎要凝成实质。她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旁边这个睡得人事不知、甚至还流着口水的罪魁祸首,恨不得立刻用意识权能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搅个天翻地覆,或者干脆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因为刚才那个荒诞、温暖、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梦境”(?)残像,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那个沉稳温柔的“林墨羽”,那两个软糯可爱又性格鲜明的小豆丁,那个散发着“贤妻良母”光辉的爱莉希雅,还有那充满烟火气的“家”……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她此刻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指尖残留的、捏着“小识”那柔软小手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早餐的香气,耳畔似乎还回响着“林墨羽”温柔低语和爱莉希雅带笑的“?~”。那种被需要、被依赖、被温柔注视、被“家人”环绕的感觉……陌生,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让人心悸的暖意。而现在,梦醒了。眼前只有这个流着口水、睡相傻气、昨晚还对她“非礼”未遂(在她看来就是!)、现实中的、青涩又笨拙的林墨羽。没有温柔沉稳的“丈夫”,没有软糯的“孩子”,没有那个会帮忙接送孩子、做点心的“爱莉干妈”,只有这间乱糟糟的、充满单身少年气息的宿舍,和窗外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落差感,毫无预兆地、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那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她因为发现自己睡在林墨羽旁边而产生的羞愤。她维持着半坐起的姿势,赤红的眼眸怔怔地看着旁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为翻身而将大半边被子都卷走的林墨羽。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照亮了他嘴角那点亮晶晶的口水,和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这个笨蛋……在梦里,居然会是那样一副样子吗?会系着可笑的围裙做早餐,会用那种温柔到腻死人的眼神看她,会无奈又纵容地面对孩子的赖床……而这个笨蛋现在,正毫无形象地流着口水,睡得像个死猪,一只脚还伸到了被子外面。识之律者看着看着,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羞愤,不知怎的,就慢慢冷却、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有点好笑,有点无语,有点嫌弃,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遗憾?不对!她遗憾什么?遗憾那个荒诞的梦不是真的?遗憾自己没有变成那个会被孩子叫做“妈妈”、会因为“喂奶”问题而尴尬、会对着“丈夫”跳脚的“家庭主妇”?还是遗憾……眼前这个流口水的笨蛋,不是梦里那个温柔沉稳的“他”?不!不可能!她怎么会遗憾那种事!她是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是要掌控一切、随心所欲的存在!才不要被什么“家庭”、“孩子”束缚住!对!一定是那个梦太有冲击力了,一定是昨晚被那些“风味”熏坏了脑子,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错觉!识之律者在心里恶狠狠地否定着,试图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但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墨羽那张睡傻了的脸上。看着看着,她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悬在林墨羽脸颊上方,距离那点亮晶晶的口水痕迹只有几毫米。她想干什么?帮他擦掉?还是……戳醒他?识之律者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僵在那里,赤红的眼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又看看林墨羽无知无觉的睡脸,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指,攥成了拳头。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疲惫和……认命?跟一个醉鬼(虽然现在酒可能醒了)加睡傻了的笨蛋计较什么?而且……那个梦……虽然荒诞,但……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甩出脑海。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自己依旧有些紊乱的心跳和脸上未退的热度。视线再次扫过林墨羽的睡脸,扫过他嘴角的口水,扫过他毫无防备的、甚至显得有些傻气的睡姿。算了。事已至此。她抿了抿唇,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然后,她重新躺了下去,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点不情愿。但她没有再刻意远离林墨羽,也没有再把他踢下床(虽然她很想)。她就那么平躺着,睁着眼睛,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听着身边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吧唧嘴的声音。窗外的天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灰蒙蒙的,像是即将破晓,又像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浅浅交错。识之律者又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因为刚才的“惊坐起”而有些发凉。她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林墨羽,以及被他卷走大半的被子。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嗯……”林墨羽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似乎对被抢走被子有些不满,但很快又陷入沉睡,只是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识之律者把抢回来的被子盖好,将自己裹紧。被子里还残留着林墨羽的体温和气息,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她再次闭上眼睛。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也对这片混乱的现实,以及那个荒诞离奇的“梦境”,做了最后的、无声的总结。事已至此,先睡觉吧。至于明天醒来,是继续面对这个流口水的笨蛋,还是又会被卷入什么新的、更离谱的“惊喜”或“风味”中……那是明天的事了。至少现在,她累了。身心俱疲。在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中,在窗外隐约传来的、早起的鸟鸣声里,识之律者重新闭上了赤红的眼眸,放任自己沉入那片依旧残留着荒诞温暖与冰冷现实交织的、并不安稳的睡眠之中。而她旁边,林墨羽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的口水痕迹似乎更深了,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一条腿不客气地搭在了被子上,也搭在了……旁边某人盖着的被子上。识之律者的眉头,在睡梦中,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完)(看作者说):()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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