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决赛前夕（第1页）
夜幕像块浸透了浓墨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在整个青云城上头。白日的喧嚣和热浪褪去。换上来的是带着凉意的寂静。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从深巷里传来。空洞洞地响几下，又很快被黑暗吞没。林家府邸深处，家主林战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气氛却跟外面的凉快截然相反，闷得人心里头发慌。儿臂粗的牛油蜡烛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窜起老高，把墙上挂着的猛虎下山图映得张牙舞爪。也把林宏那张因为压抑着兴奋和戾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照得明暗不定。“父亲！”林宏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他站在那张厚重的紫檀木书桌前，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却跳动着灼热的光：“明日决赛，事关重大！那废物……林风，今日显露出的实力，绝非寻常开元四层！他定有古怪！孩儿恳请父亲，赐下‘爆元丹’，以确保万无一失！”他刻意加重了“万无一失”四个字。白天林风击败林岳的那一幕，像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那诡异的化解力道的方式，那临阵突破的爆发力，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他不能再容忍任何意外发生！林风必须死，必须当着全城人的面，死得彻彻底底！林战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铁胆，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看到人心底里去。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和铁胆摩擦的细微声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宏感觉后背的衣衫有些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良久，林战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宏儿，你可知，‘爆元丹’虽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其药性霸道，事后经脉会如遭火焚，至少需静养半月方能恢复。为了一场族比，值得么？”“值得！”林宏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父亲！这已不仅仅是一场族比！那林风，死而复生，修为诡异恢复，今日更是当众显露接近开元四层巅峰的实力！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我林家心腹大患！更是我嫡系一脉的巨大威胁！此时若不借擂台规则将其铲除，难道要等他羽翼丰满，再来反噬吗？”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服用‘爆元丹’可解释为孩儿求胜心切，全力爆发！就算事后有些虚弱，也是值得的！总比养虎为患，将来追悔莫及要好！”林战沉默着。手指摩挲着铁胆光滑的表面，眼神深邃。他自然清楚林宏的心思，也明白林风这个变数带来的潜在风险。作为家主，他需要考虑家族稳定。但作为父亲，他更倾向于维护自己儿子的利益和地位。林风的崛起，确实触动了他内心那根敏感的弦。又过了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他放下铁胆，伸手从书桌下方一个隐蔽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木盒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他打开盒盖，一股辛辣中带着奇异甜香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盒内衬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着三道清晰丹纹的丹药。丹药内部，仿佛有赤色的流火在缓缓转动，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正是黄阶上品丹药——爆元丹！“拿去吧。”林战将木盒推向林宏，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记住，此丹效力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服下后，你的修为可暂时提升至开元五层，甚至触摸到六层的门槛。但药效过后，会陷入至少两个时辰的虚弱期，元气大损。务必……速战速决！”林宏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如同捧着绝世珍宝。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因用力而发白：“多谢父亲！孩儿明白！明日，定叫那废物，有死无生！”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林风在自己绝对力量下被碾碎的场景。“嗯。”林战挥了挥手：“下去好生准备，调整状态。明日，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是！”林宏躬身行礼，退后几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杀意。书房门被轻轻关上。林战独自坐在烛光下。目光重新落回那副猛虎下山图，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变幻不定。，！与此同时，林家宅院最偏僻的那个角落。那间窗户纸都破了好几个洞的简陋小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火苗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林风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他右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换上了干净的纱布。但那股阴寒的麻痹感并未完全消除，像条毒蛇盘踞在体内。他并没有完全入睡，而是在内视。丹田内，那团漆黑的元气漩涡比之前凝实了不少。缓缓旋转着，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吞噬之力。白天强行吞噬林岳部分元气带来的经脉胀痛感，正在被这漩涡一丝丝地炼化、吸收。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肉身和修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开元四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啧，林战那老狐狸，果然还是给他宝贝儿子开小灶了。”烬爷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隔着老远，老子都闻到‘爆元丹’那股子烧命的味道了。明天，有得玩咯。”林风心神不动，暗自回应：“预料之中。林宏输不起，林战更输不起。爆元丹……暂时提升一到两层小境界么？正好。”“嘿，小子，口气不小啊。”烬爷习惯性地泼冷水：“开元五层，甚至可能是准六层，加上林宏本身的武技和可能隐藏的底牌，可不是林岳那种靠苦修上来的五层能比的。你确定你那半吊子的‘吞元掌’和还没捂热乎的四层巅峰修为够用？”“不够，就让它够。”林风的心念冰冷而坚定：“他有的，是丹药。我有的，是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经验，和……您老教的，怎么才能活得更久的方法。”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带着犹豫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紧接着，是细若蚊蚋的敲门声。咚咚咚，敲得人心头发软。林风睁开眼，眼中的冰冷瞬间消融，化为一丝柔和。他起身，走过去拉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林小雨穿着单薄的旧衣裙。瘦小的身子在夜风里微微发抖。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布包。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恐惧。“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到林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害怕……”林风心头一软，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门，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傻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小雨进屋，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我……我听说……听说宏少爷他……他去求家主了……他们肯定要对付你！明天……明天你能不能……不去打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林风，眼里全是恳求。林风走到她面前，伸手。用还算干净的左手袖口，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暖意：“放心，哥心里有数。”他顿了顿，看着小雨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那根红绳——那是他给的吞噬护符，语气放缓：“你看，哥不是好好的？而且，哥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必须去面对。”“可是……可是他们……”小雨急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力摇头。“没有可是。”林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他从小雨手里拿过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已经有些发硬的粗面饼子，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淡淡清苦气味的药粉。“这是……”他认得这药粉，是治疗普通外伤的廉价草药磨的，小雨肯定又是从牙缝里省下钱买的。“哥，你受伤了……这个，你拿着……”小雨怯生生地说。林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收起布包，郑重地放进怀里。然后揉了揉小雨的头发：“谢谢小雨。哥会小心的，一定会赢。等赢了比赛，哥带你去吃城里最好的酒楼，好不好？”他的笑容带着强大的感染力，让小雨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用力地点点头，虽然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哭泣：“嗯！哥，你一定要小心！打不过……打不过我们就跑！”“好，打不过就跑。”林风笑着应承，心里却道：明天，没有退路，只能赢。又安抚了小雨几句，叮嘱她赶紧回去睡觉。林风才将她送出门。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回到屋里，他并没有立刻继续修炼。而是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动了油灯的火苗，也吹散了些许屋内的沉闷。他抬头望向林家核心区域那片灯火通明的殿宇。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屋瓦，看到那个正在为明日决战做最后准备的“兄长”。“爆元丹……”林风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外力终究是外力。林宏，你永远不知道，从葬神崖底爬出来的人，究竟经历过什么。”他关好窗户，重新坐回土炕，闭上双眼。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调息。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丹田内的黑色漩涡加速旋转。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蔓延出小屋，贪婪地汲取着周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甚至……是这黑夜本身蕴含的那一丝丝阴寒能量。明日，将是了解一切的时候。林宏手握爆元丹，杀意已决；林风暗蓄吞噬之力，沉稳应对。决赛尚未开始，暗战已然上演。林风那看似寻常的疗伤修炼，是否隐藏着应对爆元丹的后手？明日擂台，将是丹药的胜利，还是吞噬的逆袭？：（）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