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弘光覆灭(第1页)
五月二十五日,朱由崧被押回南京。
入城前,卢象升让人停在聚宝门外。
昔日弘光皇帝披头散发,青布袍早被泥水糊得看不出颜色,脚上少了一只靴。
田雄、马得功献俘时还想站在旁边露脸,被军法队按到另一边,先上枷。
“献俘不抵罪。”
军法官翻着册子,“你二人押后审。”
田雄脸都木了。
朱由崧跪在城门外,额头贴地。
“罪人朱由崧,愿降大夏,求留性命。”
城门内外挤满百姓。
没有山呼,也没有哭拜。
有人踮脚看了一眼,骂道:“这就是那位共存亡?”
旁边卖豆腐的老汉回得更损:“共存亡?人家存到芜湖去了,咱们亡在南京。”
几个读书人听见这话,想斥粗鄙,嘴张开又合上。
史书上亡国,多半写得肃穆。
可轮到南京百姓眼前,只剩一地泥、一身狼狈和一场逃命没逃成的笑话。
卢象升骑马到城门下,没让人羞辱,也不许百姓砸石头。
“押入旧内府西院,单独囚禁。饮食验过,衣物换了。等北京旨意,送京公审。”
军法官领命。
一个小校问:“将军,不游街?”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游够了。再闹,就成咱们没规矩。”
小校闭嘴。
朱由崧被拖起时,腿软得站不住。
有人在人群里啐了一口,没啐到人,只落在城砖上。
南京人看完这一幕,散得很快。
米还要买,柴还要劈,孩子还要喂。
皇帝逃了又回,日子却不肯替谁停半刻。
午后,赵之龙、钱谦益等人入大夏临时行辕,献上降表。
钱谦益捧表在前,衣冠理得极周正。
那份降表改了多次,字句圆润,锅也甩得很熟。
“旧臣等忍辱守城,只待王师南临。弘光昏庸,马、阮乱政,江北四镇祸民,臣等虽屡有规劝,奈何权奸蔽塞天听……”
卢象升没打断。
钱谦益念到“旧臣夙夜痛心”时,旁边几个文官跟着低头,配合得比礼部排班还齐。
念完,堂中安静。
钱谦益双手奉表。
“请将军转呈大夏圣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