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扬州孤城(第1页)
扬州北面,铁轨已经铺到二十里外。
清晨雾散时,第一列军列停在新修的土台旁。
车门一开,炮兵推炮,工兵卸桥板,医疗队抬担架,宣传队扛铜喇叭,军法队背着红漆木牌下车。
木牌上八个字。
入城扰民者,斩。
卢象升站在临时指挥所外,看着地图上的扬州。
参谋道:“重炮还差两门,午后能到。坦克营已经进至城北七里,工兵在修炮位。”
卢象升点了点城池轮廓。
“别急。扬州不是宿迁,史可法也不是刘泽清。打得太糙,后头要多死很多人。”
城头上,史可法举着西洋望远镜。
镜筒里,大夏阵地一层压一层。
外圈骑兵警戒,中间步兵壕沟,后头炮兵阵地,粮车、弹药车、医护棚、炊事棚分区摆开。
电报杆顺着官道往南钉,工兵拿着标尺量地,没人乱跑,也没人抢附近村庄一捆柴。
这不是流寇攻城。
更不是旧朝总兵拉几万人吆喝一阵。
这是拿账本、铁轨、炮表和军法推过来的朝廷。
总兵刘肇基站在一旁,嗓子发干。
“督师,趁他们炮兵未全,今夜我带两千精卒出北门,袭工兵营,烧桥,毁炮位。胜不得,也能拖几日。”
史可法放下望远镜,没有答。
刘肇基急了。
“再等,便没机会了。夏军最可怕的不是兵,是后头那条铁线。炮位一成,扬州城墙便是土坯。督师,不能把刀收在鞘里等人来量脖子。”
这话粗,却准。
城下夏军每往前打一根木桩,扬州的气就短一截。
史可法看向城内。
北门下,守军靠墙坐着,许多人脸颊陷下去。
欠饷太久,军粮又薄,所谓精卒,夜里站岗都打晃。
城中百姓正排队领官仓稀粥,一碗照得见人影。
“刘总兵,”史可法道,“你有胆,我信。可城中兵少士疲,夜出若败,连守城的人也没了。养全锋以待其毙,尚有一线。”
刘肇基一脚跺在城砖上。
“等他们毙?督师,他们有铁路,有粮,有药,有炮。要毙也是咱们先毙。”
史可法没怒,只把望远镜交给亲兵。
“我担的是扬州一城。一步错,满城妇孺跟着还债。”
刘肇基还想再劝,城下传来一阵乱声。
甘肃总兵李栖凤和监军高歧凤的部曲,正在西营外集结。
说是换防,队列却朝督师府方向挪。
刘肇基看了一眼,骂了句:“这两个鸟人,要卖城。”
半个时辰后,阴谋败露。
李栖凤、高歧凤被带到督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