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扶余城攻防战(第1页)
扶余城头,狼旗猎猎。城墙是用夯土混合石块砌成,不算特别高,但很厚实。墙头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旗帜,最多的是契丹大贺氏的狼头旗,还有奚人、霫人各部的图腾旗,在初春的寒风中哗啦啦作响。
墙垛后面,影影绰绰都是人影,弓箭、长矛、石块堆积得到处都是。
偶尔有穿着皮袄、戴着毡帽的头领模样的人走过,用番语大声吆喝着什么,墙头的守军便是一阵骚动,将更多的滚木礌石搬到垛口边。
城外三里,唐军大营。
营盘扎得极有章法,栅栏、壕沟、拒马一应俱全,营帐排列整齐,刁斗森严。更远处,一架架高大的投石机已经组装起来,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体型稍小的床弩也被推到阵前,闪着寒光的巨大弩箭斜指天空。
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的步卒方阵正在集结,黑色的铠甲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骑兵在两侧游弋,马匹不时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雾。
还有那数量不少的神机营,他们推着火炮、火箭弹,摆出攻击阵型。
从唐军大营这里,神机营就可以用火炮、火箭弹,直接攻击到扶余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铁锈和隐隐血腥气的味道,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连平日里聒噪的乌鸦,此刻也远远地躲在光秃秃的树林里,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哑叫。
中军大帐前,程务挺按剑而立。他换上了一身更厚重的山文甲,猩红披风在风中微微拂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扶余城的城墙,特别是几个城门和角楼的位置。
李骏站在他侧后方半步,手心有些出汗,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混合着周围士兵粗重的呼吸和甲叶摩擦的铿锵声。
“怕了?”程务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粗粝。
李骏一怔,随即挺起胸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回大帅,末将不怕!”
“不怕是假的。”程务挺哼了一声,依旧没回头,“第一次上阵,见血之前,谁都心里打鼓。记住,上了战场,可以紧张,但不能慌。慌了,手脚就慢,脑子就木,死得就快。跟紧我,看我旗号,听我号令。”
“是!”李骏大声应道,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时辰到了。”程务挺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低垂,似乎又要下雪。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周围冰冷的空气和肃杀的战意都吸入肺中,然后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向前一挥。
“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
战鼓轰然炸响,沉闷的声浪撞在城墙上,似乎让大地都震颤了一下。
“放!”
投石机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配重箱轰然落下,长长的抛臂猛地扬起,将数十斤重的石弹狠狠抛向天空,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砸向扶余城墙。
几乎同时,床弩的弩弦发出霹雳般的巨响,儿臂粗的弩箭化作一道道黑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扑城头。
“砰!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夯土的墙体猛地一震,簌簌落下无数尘土。有的砸在垛口上,碎石和破碎的砖木四散飞溅,几个躲闪不及的叛军惨叫着从城头摔下。
粗大的弩箭更是恐怖,轻易地洞穿木质盾牌,将后面的人体像糖葫芦一样串起,钉在身后的木柱或墙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一片。
神机营的火炮和火箭弹也开始发射,向扶余城发起攻击。
城头一阵大乱,惊呼和惨叫此起彼伏。
“弓箭手,仰射!压制城头!”唐军阵中,将领的呼喝声响起。
早已列阵的唐军弓弩手齐齐上前一步,张弓搭箭,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嗡鸣声中,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像一片突如其来的黑云,掠过半空,然后密密麻麻地洒向扶余城头。
“举盾!举盾!”城头上,叛军头目用番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稀稀拉拉的木盾、皮盾举了起来,但唐军的箭矢太密了,力道也太足。不断有箭矢穿透盾牌的缝隙,或者直接钉在盾面上,持盾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偶尔有利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入,带起一蓬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