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奉旨偷花(第1页)
开元三年,夏。李旦的身子好了,日子过得却越发紧张。毕竟被下了病危通知,想活得长点,就要处处小心。李隆基也希望能够给这个太上皇冲喜,带上药去后宫。“今日早朝罢了,诸位大人回吧。”高力士宣布,百官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冯仁一眼丁真。大安宫。李旦的吃食开始清淡,桌上的饭菜绿了些少了些。“哟~平日里大鱼大肉,今日开始清淡了?”冯仁调侃。“放肆!”太监呵斥。“无妨。”李旦抬手示意太监退下,“这不是你给朕下的病危通知,说今年我就得走了吗?”“若我说是误诊呢?”李旦(#°Д°):“冯叔,您逗我呢?”冯仁嘿嘿一笑。李旦嘴角抽了抽,“冯叔,您能不能别这么吓唬人?”“吓唬人?”冯仁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针袋,在桌上摊开,一根一根地摆弄那些银针。“太上皇,您摸着良心说,臣这一年多来,有没有说过‘您今年必死’这句话?”李旦想了想。“没有。”“那臣有没有……”一阵巴拉巴拉忽悠。李旦沉默了。冯仁说过的话,他每一句都记得。“所……所以,是朕自己的心理问题?”算是给这小子忽悠瘸了……冯仁点头,“差不多。”李旦问:“那你还说三高?”“三高是真的,颈椎不好是真的,脾胃虚弱也是真的。但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李旦的脸色变了又变,“那您去年说‘明年秋天’……”“我说的是‘好好养着,明年秋天没事’。你自己脑补成‘明年秋天就得死’,怪我?”李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出冯仁话里的毛病。“可您那语气……”“语气怎么了?”冯仁把针袋系好,放进药箱,“我说话向来那样。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李旦靠在软枕上,“冯叔。”“嗯。”“您知不知道,这一年多,朕是怎么过的?”冯仁拎起药箱,看了他一眼。“怎么过的?”“朕写了遗诏。”李旦的声音很平静,“都已经交代完后事了,在昭陵选地方了。至想好了,驾崩那天,让高力士把那盆兰花搬走。朕不喜欢那盆花,是淑妃非要摆在那儿的。朕忍了好几年了,你……你……”看着快哭出来的李旦,冯仁嘴角抽了抽,“得了得了,一把年纪了还哭。”沉默了片刻,把药箱放下,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擦擦。”李旦接过帕子,捂在脸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着冯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说不清是哭还是笑。“冯叔,您知不知道,朕连墓碑上的字都让人拓好了。”冯仁:“……”“冯叔!朕说了这么多,您就不能安慰安慰朕?”“安慰什么?”冯仁拎起药箱,“您又死不了。”李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李旦摆了摆手,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喘匀了气,靠在软枕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高力士。”“奴婢在。”“朕写的那份遗诏呢?”高力士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冯仁,又看了一眼李旦,斟酌着词句:“回太上皇,遗诏收在御案暗格里,锁着呢。钥匙在奴婢身上,贴身收着,片刻不敢离。”“拿出来,烧了。”高力士又愣了一下。这回他连冯仁都不敢看了,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是”,退出殿外。李旦靠在软枕上,望着高力士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忽然叹了口气。“冯叔,您说朕是不是很可笑?”“不可笑。”冯仁在圆凳上坐下,“人都会怕死。您怕死,朕也怕死。这世上不怕死的,要么是没活够的愣头青,要么是活够了的苦命人。”李旦转过头,看着冯仁。“您怕死?”“怕。”冯仁端起桌上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怕得要命。”李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在笑冯仁,又像是在笑自己。“冯叔,您这是在安慰朕?”“臣只是在说实话。”高力士捧着一卷明黄绢帛进来,双手呈到李旦面前。李旦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份自己亲手写的、盖了御玺的遗诏,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把绢帛凑到烛火上。火苗舔上来,绢帛的边缘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李旦捏着最后一点没烧着的角,看着那些灰烬一片一片地落在铜盆里,像黑色的蝴蝶,扑腾几下,便不动了。他把最后那点绢角也丢进火里,拍了拍手,靠在软枕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了。”他说,“这下踏实了。”冯仁拎着药箱站起身。“踏实了就好。臣告退。”“冯叔。”李旦叫住他。冯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盆兰花……您帮朕搬走呗。”冯仁回过头,看着李旦,“臣不搬。那是淑妃放在那儿的,臣搬了,淑妃找臣的麻烦。太上皇要是真不:()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