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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爹我忘不了他(第1页)

开元三年,腊月二十。殿外的雪已经下了三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宫檐上的积雪厚得压弯了鸱吻的尾巴。李旦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两层厚褥,手里捧着一只汤婆子。“冯叔,”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今儿个腊月二十了。”冯仁坐在榻边的圆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热气在碗口氤氲,药香混着苦涩弥漫在殿内。“嗯。还有十日就是年。”李旦接过药碗,低头看了看那浓黑的汤汁,皱了皱眉,却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腊月二十二。长宁郡公府。冯朔直起腰,骨头咔咔响。“大冬天的,还是别出去了。”李蓉给冯朔披上棉袄。冯朔摇头,“天冷了,浑身不得劲,出去舞刀出些汗,反而更好。”院内冯朔的刀舞得虎虎生风,冯昭一脸忧愁。他怕老爹舞着舞着就嗝屁了,毕竟都一把年纪了。冯朔舞完刀,“痛快!哈哈哈!”“爹。”冯昭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件大氅,“穿上吧,天冷。”冯朔接过氅衣,“你爷爷那边,去看了吗?”“去了。昨日去的。”冯昭顿了顿,“爷爷在连家屯,一个人。”“该过节了,请他回来吃个年饭吧。”~连家屯的院门被推开时,冯仁正蹲在灶房门口剁肉馅。刀刃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敲一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鼓点。冯朔走进来,甲胄外面套了一件厚棉袍,肩上的雪还没化完。他在院中站定,看着父亲蹲在灶房门口的背影,看了片刻,才开口:“爹,回府里过年吧。”冯仁抬头,“嗯,是该回去了。”—长宁郡公府的门楣上换了一对新的红灯笼,是冯玥从苏州托人带回来的,蜀锦的面子,金线绣着福字,比长安城里卖的任何一对都精致。正堂里已经摆好了三桌席面。正中一桌是给长辈的,左右两桌是给晚辈的。碗碟都是新换的,白瓷描金,是冯玥从景德镇订烧的,比宫里用的也不差。冯朔端起酒杯,站起身。“爹,儿子敬您。”冯仁看了他一眼,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冯朔又斟了一碗。“爹,这一碗,儿子替蓉儿敬您。她身子不便,不能来,让儿子跟您说一声,年后来给您磕头。”冯仁点了点头,又干了。冯玥站起来,端起酒杯。“爹,女儿敬您。祝您……长命百岁。”冯仁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长命百岁?你爹我早就过了百岁了。”“那……那就长命两百岁。”冯仁哈哈笑了两声,把那碗酒喝了。酒是烈酒,辣得他皱了皱眉,却舍不得吐。冯昭站起来,端起酒杯,手微微发抖。“爷爷,孙儿敬您。”冯仁看着他,“你抖什么?”“孙儿……孙儿紧张。”“紧张什么?你爹打你的时候,也没见你抖。”满堂哄笑。冯昭的脸涨得通红,可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冯仁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干了。“行了,坐下吧。站那儿跟根木桩似的。”冯昭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去,额上已经见了汗。冯宁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哥,你怂不怂?”“你行你来。”冯昭瞪了她一眼。冯宁站起来,端起酒杯,大大方方地走到冯仁面前。“爷爷,宁儿敬您。祝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冯朔那一脚踹在冯宁小腿上,不重,却把冯宁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冯宁稳住身形,回过头瞪了冯朔一眼,手里那杯酒晃都没晃。“爹!大过年的你踹我干嘛?”“女孩子家喝什么酒?”冯朔板着脸,“喝坏了嗓子,将来怎么嫁人?”“嫁什么人?”冯宁理直气壮,“爷爷说了,嫁不出去就住爷爷家,爷爷养我。”冯朔嘴角抽了抽,“当初你爷爷也是这样跟你大姑说的,所以你大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老娘单身怎么了?!”冯玥不悦,一脚踹到冯朔的小腿上。冯朔被冯玥那一脚踹得龇牙咧嘴,却又不敢还手。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就打不过,更何况现在老了?“老妹,我这不是教育孩子嘛。”“教育孩子就能拿老娘打比方……”“行了,别吵了。”冯仁开口:“老子是来吃年饭的,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又叹了口气,“这事也怪我,当初我要是不这么说,你……”“爹……”冯玥打断,“我忘不了他。”“年前去看过他了吗?”冯仁问。冯玥点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她在冯仁身旁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却把那一杯喝得干干净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人的话云里雾里,小辈没一句听得懂。冯宁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酒过三巡,各回各屋。唯独冯仁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冯宁没喝,早早翻墙出院。毕竟,饭桌上的八卦,她可不想错过。到了连家屯,她翻箱倒柜。东捣鼓,西敲敲,总算找到了一块空的地砖。“啊哈哈哈哈!总算被我找到了。”冯宁拿出里边的木箱,打开,拿出日记。……“原来……大姑,那么不容易。”冯玥的大半经历她都看了个遍。时而乐呵呵地笑,时而哭。直到第二天亮,她才顶着黑眼圈回到府中。这一天,冯玥起了个大早,见到冯宁的时候,冯宁直接扑到她身上哭。冯玥被她哭得莫名其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哭什么?谁欺负你了?跟姑姑说。”冯宁摇头,把脸埋在冯玥肩窝里,闷闷地说:“没人欺负我。”“那你哭什么?”冯宁不答,只是哭。冯玥叹了口气,也不问了,就那么搂着她,站在廊下,任她的眼泪把自己的衣领洇湿了一大片。晨光从东厢房的檐角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冯朔从前院走过来,看见这阵仗,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怎么了?”冯玥:“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昨天晚上打孩子了?”冯朔嘴角抽了抽,“你可别冤枉人,我可没打孩子。”冯仁打了个哈欠过来凑热闹,“啥情况?”冯朔巴拉巴拉,顺便给自己辩解。“明白了,看来是玥儿的事,她都知道了。”冯仁说。冯宁趴在冯仁怀里哭够了,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爷爷,你为什么不早说?”冯仁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叹了口气:“早说有什么用?你那时候还小,说了也听不懂。”“我现在听得懂了。”“嗯,现在懂了。”冯仁松开手,转身往灶房走,“懂了就去洗把脸,哭成这样,让你大姑看了笑话。”冯宁吸了吸鼻子,跟在他身后,声音闷闷的:“爷爷,大姑她……真的等了那么多年?”冯仁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蹿起来,映得他脸上明明灭灭。“嗯。”“那个人……还活着吗?”冯仁添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动作。“死了。”“那个赌……”“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打那个赌,毕竟他本身就很优秀。而且,不打那个赌,可能他也不用死得那么惨吧。”冯仁蹲在灶台前,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沉默了很久。冯宁蹲在他旁边,没有追问。她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那些火星噼里啪啦地溅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烟火。“爷爷,”她终于开口,“那个赌,赌的是什么?”冯仁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在青砖地上戳了戳,火星子溅出来,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赌他功成名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大姑娶过门。”他说。冯宁蹲在灶台前,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又问:“那个人……叫什么?”冯仁没有答话。他只是把手里那根烧了一半的柴塞回灶膛,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从案板上拿起菜刀,继续剁肉馅。刀刃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不急不缓。“爷爷。”冯宁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说。”冯仁剁肉的动作没有停。“你大姑守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人扒出来当故事听的。”冯宁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蹲回灶台前,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灶膛里渐渐弱下去的火苗,不再问了。肉馅剁好了。冯仁把刀搁在案板上,转过身,看着蹲在灶台边缩成一团的孙女,叹了口气。“他叫卢照邻,是我师弟。”说着,一棍子打在她屁股上。冯宁捂着屁股跳开,眼泪还没擦干,又龇牙咧嘴地瞪冯仁:“爷爷!你打我!”冯仁把棍子往灶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日记里面写了,你不记得,你该不该打?你偷看老子的日记该不该打?还有,你大姑的事,是你该打听的?”:()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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