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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迟忍他十天了,实在忍无可忍,走过去将角落蠢得无可救药的笨蛇逮住拎进怀里,掐开他的嘴给他喂了半杯水。
绪清呛咳两声,突然疯言疯语道:“我没有师尊了……”
莫迟抱着他,给他揩净唇边呛出来的口水,闻言随口哦了声,冷嘲道:“帝壹死了?”
绪清呆呆地想了会儿,声音干涩:“他不会死……”
“那不就得了。”莫迟不打算跟他一直谈论那个人,“他又没死,你这么伤心做什么,你看你现在被他搞成这个鬼样子,他会为你伤心难过么?”
绪清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便只是埋在他怀里自暴自弃地发癔症。
“好了好了。”莫迟捉住他的手腕,放唇边亲了一口,又凑过去亲他失神落寞的脸,亲着亲着就亲到了两瓣干涸的唇,“不说这些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堂厨给你温着肉粥,好歹吃一点,肚子瘪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了你。”
“不吃……”
不吃?
他竟然说不吃?
简直是开了眼了,平时见了吃的就走不动道的馋猪如今竟然备着吃食都不吃,这是打算茶饭不思要死要活了还是怎么,要死可别死在九霄殿里,他才不会给他收尸。
莫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吩咐左护法去堂厨盛碗热粥过来,绪清闻到鸡肉的香味,瞬间将脑海里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执念与哀伤暗自压下,吸吸鼻子,凑上去咬住莫迟手里的汤匙。
饿死鬼投胎。
莫迟暗自嗤笑,嘴上却哄着:“乖。”
绪清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呼噜呼噜一口气吃了整整三碗,跟他以前装出来的矜持吃相完全不一样,实在是饿狠了,消瘦的两颊被撑得鼓鼓的,像豚鼠,吃到后面根本来不及用汤匙,小半张脸埋在碗里,鼻尖差点儿碰到粥面,就差拱来拱去地吞食了。
“上辈子没吃过饱饭是不是。”莫迟的手指插进绪清乌黑柔密的长发之中,实在有些嫌弃地抓起他的发丝,微微向后一扯,绪清呜咽一声,唇边还沾着黏糊糊的饭粒。
好在眉间郁色却终于消散了些。
莫迟掏出帕子不甚怜惜地给他擦了擦嘴,绪清也不反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还没吃完的小半碗粥。
“不是不吃么?怎么又要吃了?”莫迟抱着人,拿汤匙刮了刮碗壁,舀起满满一勺香喷喷的肉粥,在绪清眼前晃悠一下,作势要喂进自己嘴里。绪清一看急了,仰头凑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还以为咬住了汤匙,肥润的长舌努力地卷啊卷,把莫迟的手腕舔得湿亮,最后也没卷到半口肉粥。
“唔!”
莫迟哑然失笑,将粥碗汤匙往旁边桌案上一搁,埋进绪清冰凉柔腻的颈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绪清没懂他在笑什么,却觉得浑身被震得微微发软、发痛,原来他也能给人幸福,能让人开怀大笑。
绪清僵直着身体,略有些茫然地揉紧了自己的心口,身上的小衣已经不见了,这样空落落的还有点不习惯,尤其莫迟帮他揉的时候,掌心灼烫不已的温度几乎将整颗心都融化,放在往常,他也许早就忍不住把莫迟扑倒了,但如今却丝毫不起兴致,身下的灵泉仿佛和眼眶一样慢慢干涸枯竭。
毫无疑问,这是两人之间最干涩的一次。
绪清小肚子上那枚缠枝宝相莲纹都没有浮起,小蛇软绵绵地甩动着,蛇口好久才吐出一丝清涟,脸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整个过程还不如桌案上那两口剩饭对他的吸引力大。
饶是莫迟一向不在乎绪清舒不舒服喜不喜欢,见此情形也实在有些不满,毕竟这事关男人的自尊,谁知道他在那侯府的傻子面前又是怎样摇臀乞怜的,别看他现在这样一副心灰意冷无欲无求的寡妇样,不给他搞服了,他转眼就能跑出去勾搭野男人,赔钱倒贴求着外面的野男人搞。
“小清……”
莫迟嗓音低哑,眉心皱紧,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绪清冷艳凄楚的脸,目光竟有些迷离。
绪清知道他快到了,赏脸吻住他的唇,在他舌尖紧紧吮了一口。
刹那间,暴雨如注。
原来魔界也会下雨。
绪清转头掀开窗帷,看向窗外,气流翻涌、紫电轰雷之间,雨浪挟来潮湿的腥气,冷风侵过,寝殿内闷热不减,莫迟埋在他怀里一下也不愿意动,绪清收回目光,看着怀里如此如此渴求、非他不可的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眼眶,轻轻地挽了挽他耳畔散乱微潮的发丝。
雷雨夜,丰满的雨,柔腻的纱帏,阑风伏雨间完全敞露毫无保留的大地,巨蟒般急打乱撞的紫电,花枝剧烈摇颤,乱红无数,雨飞水溅。前尘中灰败或明亮的记忆,仿佛都被揉碎在滂沱晦暗的雨雾里,绪清闭上眼,沉沉昏睡过去。
等他再度清醒过来时,两人已经不在魔界。
绪清扶着腰起身,缓了会儿才抬步往外走,看着院中种的那株高大的紫楝树,如今人界已是仲夏,紫楝已经过了花期,树荫下的石桌石凳已经打扫干净。
绪清怔怔地,有些出神,他以前没有这动不动就发呆出神的毛病,可最近不知是怎么了,无论做什么事都没什么精神,其实脑袋里也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落寞。
莫迟刚从早市回来,入眼便是美妇倚门望,露重湿薄裳的绝色景致,当即小跑两步将手里的东西拿到绪清眼前一晃,绪清一见到吃的就回过神来了,鼻尖轻动,双手扑蝶般将那笼豆腐皮包子抢过来,打开花纸,油香扑鼻。
“听说东市这家包子特别好吃,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买的,尝尝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为夫天天给你买。”
没等他说完,绪清便蛇口一张,一下就将一整个包子塞进嘴里,谁料那包子是莫迟一路护在怀里带回来的,捉在指尖都觉得热气腾腾,菌菇鲜肉的汤馅就更不用说了,一咬一个烫嘴,绪清被烫得直哭也没舍得把包子吐出来,莫迟嘴角一抽,赶紧掰开蛇嘴将里面刚刚咀嚼两口的烫物掏干净,拿出帕子先给他擦了擦嘴,再给自己净手。
“笨蛋。”莫迟一边检查他的舌腔,一边忍不住数落,“说你是笨蛋还真不冤枉你,吃个包子都能把嘴烫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