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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章残缺的分魂无法出声,只能隔着不远却永远也无法跨越的距离看着自己早已投胎转世的结发妻子,看着他被帝壹抱在怀里,眼睛被蒙上,姿势依赖,意色娇憨,已然是一副小女儿的乖态。
“师父、师父……好了吗?”
绪清看不见,只能蹭蹭帝壹的颈侧,确认他的位置,一只手抓在长绫上,魂魄深处不知为何焚烫起一股冲动,急不可耐地,只待帝壹说一句好了,便要扯下长绫重见光明。
“急什么。”帝壹将他放在青玉地砖上,待那双雪润玉足站稳之后,竟伸手将他腰侧本就系得松垮的衣带扯散了。
绪清侧耳细听,舌尖也湿湿吐出来,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岂料肩头一滑,衣袍堆叠在脚踝,发出极软极轻的声响,绪清身上一凉,心下疑惑,忙摸索着往师尊怀里躲。
“什么……怎么了、师父?”
“取血的时候弄脏了衣裳,给你换一件。”帝壹居高临下地看着阴阳镜面凝成人形的残魂,从怀中拿出一件金绸小衣,先是系在绪清雪润光洁的后颈,又搂着人将左右两条细带系在腰背上。
绪清十分疑惑,实在想看看师尊给自己穿了什么东西,可又不敢擅自取下蒙在眼上的长绫,只能抬手在自己身上细细地摸。
摸不出来,但手感很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父……能不穿这个吗?”绪清反手去扯自己腰上的系带,还不太习惯似的,蹙眉仰脸在帝壹怀里扭来扭去。
“你以前还小,当然不用穿这个。”帝壹搂住他的腰,手臂自然遮住那亮金色的细带,“如今你已经长大了,再不穿容易走光。”
绪清乖乖伏在师尊心口,习惯性地去听他的心跳:“走光是什么意思?”
帝壹垂眸,毫无顾忌地直视那纤秾起伏的柔波软丘,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极有耐心地教:“若你被为师以外的男人看了身子,就叫走光。”
绪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想,原来自己的身子不可以被别的男人看,他好笨啊,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让莫迟和仇不渡脱他的衣裳了。
“以后都要在中衣里穿上这件小衣,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得擅自脱下。”帝壹嘱咐道。
“知道啦。”绪清不假思索,笑盈盈应下,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言语间太过轻佻,怕惹师尊不喜,连忙改口道,“弟子谨遵师命。”
仇章残缺的分魂被阴阳镜黄泉法阵牵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发妻不着寸缕地被帝壹抱在怀里,被哄骗着穿上那件浸满了金莲玉露的金绸肚兜……此处的分魂痴立无所识,然而离无极天十万八千里的魔域第七重界血海大阵中却瞬时风起云涌,顷刻间电闪雷鸣,怒震不止。
莫迟满心怒火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此时恨不得能破开血海大阵放仇章出去跟帝壹狗咬狗,然而缃离十二万年修为,留下的金凤禁制远非强攻所能破除。
无奈之下,莫迟只能回到九霄殿中,双臂撑在那间独属于绪清的阴龛之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龛位上那座小小的绪清神像,整张冷戾的脸被龛中的猩红香火映得鬼气森森。
绪清……
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你以为躲在帝壹怀里,就万事大吉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
作者有话说:仇章:助我破鼎
第32章正缘绪清睡着了。
“倒是怪事。”
绪清仰着脸,长绫下的睫绒徒劳地扑闪扑闪,闻言心头一紧,忙问:“怎么了师父?”
他的后心牵曳着一缕鲜红如血的长线,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感知不到半分存在,此刻却如蜿蜒的血迹委顿于地,另一端深深没入那具分魂的心口。那是天地之间的正缘线,姻缘簿上朱笔勾定,任谁也割不断的羁绊。
“他的魂魄无法归体。”
绪清心口一窒,一时难以呼吸。若是连师尊都没有办法,那仇不渡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啊师父。”
“宿念未消,执意停留于此。”帝壹叹息一声,无尽慈悲,“也是个痴儿。”
“什么意思……什么宿念?师尊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帝壹沉吟不语。
绪清最怕他不说话:“师父……”
“你本是灵山子,不该介入凡人因果,如今凡人因你淹留于此,虽说是孽缘,却也是你红尘劫历中的一段记忆,合该由你亲手抹去。”
“还记得为师教你的清灵诀吗?”帝壹随手撩起两人之间有些碍眼的红线,漫不经心地捻了捻,“让他忘却前尘,重新来过罢。”
绪清怔然:“不忘却前尘……不行吗?”
他还想跟仇不渡一起放河灯,还想和他吃同一个螃蟹小饺,还想吃他煮的鸡蛋面……还想、还想被他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进门。
可是师尊说:“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