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联名信(第1页)
刘支书安慰村民们几句,声音沙哑,像破风箱漏了气。他说政府会考虑的,乡亲们别太着急,可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人群慢慢散了,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看着那些蹒跚的脚步,心里堵得慌。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昏黄昏黄的,照在院子里,影影绰绰的。晚上,村民们自发来到了秀英家里。院子不大,挤满了人。王大爷拄着拐杖坐在最前面,王小二的爹蹲在墙根,老周家的两口子站在门口,还有那些在陈少时代吃过亏的乡亲,一张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王秀英忙着搬凳子,李玉珍从灶房端出一壶茶,搁在桌上,没人喝。“不搬!”王大爷的拐杖戳在地上,咚咚响,“死也不搬!我在这儿住了七十多年,死也要死在这儿!”王小二的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给那么点钱,就要我们王家庄全部的地,他打的什么算盘?死也不搬!”人群里有人跟着喊:“不搬!”“死也不搬!”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王老五蹲在墙根,手里攥着旱烟袋,没有点。他听着那些喊声,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王猛站起来,看着大家伙,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少那时候,要我们的地,给那么点补偿款。李南夏来了,比陈少给的多,可他要的也多。整个王家庄,全部的地。他什么算盘?当我们傻子?”王大爷敲着拐杖。“对!不搬!给多少钱都不搬!我们世代住在这儿,搬走了,地就没有了。地没有了,根就断了。”人群里有人抹眼泪,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声议论。王秀英站在灶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擦了一遍又一遍,眼眶红红的,可她没哭。王老五站起来,把旱烟袋别在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声音沙哑:“我这条命,是从看守所里捡回来的。陈少没要了我的命,李南夏也别想。我不搬。死也不搬。”王大爷喊了一声好,王小二的爹也跟着喊好,人群里一阵骚动。王猛看着王老五,眼眶有些发酸。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刘支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和一支笔。大家伙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他走到院子中间,站定,看了看那些熟悉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乡亲们,”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大家都不想搬,我也不想。可光说不顶用,得让上面知道。”他把那沓纸举起来。“联名写信。把大家的想法写下来,按上手印,交给政府。让他们知道,王家庄的人,不是好欺负的。”王大爷第一个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去,从那沓纸上抽出一张,放在桌上。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可他写完了。王老五,王猛,王大爷,王小二的爹,一个接一个地写,名字写满了整张纸,按上手印。红印泥是李玉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好几年了,干得发硬,按上去印子淡淡的,可那都是真心的。刘支书把那张纸收起来,装进信封里。“明天,我去县里。把大家的决心和愿望,告诉政府。”人群散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王秀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走出去,消失在夜色里。她转过身,走进灶房,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夜深了,王家庄安静下来了。刘支书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封信。他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盯着那些淡淡的红手印,盯了很久。他不知道这封信有没有用,不知道政府会不会理,不知道李南夏会不会罢手。可他得试试。他是村支书,应该为王家庄的人负责。王老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李玉珍在旁边打着轻微的鼾。他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死也不搬。”:()母亲被欺压,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