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死刑核对(第1页)
方律师告辞后,会见室里安静了下来。陈少坐在玻璃隔断后面,盯着对面那把空椅子,盯了很久。管教走过来,敲了敲玻璃,他才站起来,跟着管教走回监室。他的步子比来时重了些,每一步都像踩在谁心上。陈少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律师那句话——“二审我会尽力,但我得告诉你实话,希望不大。”希望不大。这四个字像四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在等。等二审开庭,等方律师的消息,等那个不知道会是什么的结果。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瘦了一圈又一圈,号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面旗。王家庄那边,王猛每天往镇上跑。有时候带回来消息,说二审快了,再等等。有时候什么消息都没有,垂头丧气地回来。王老五的旱烟抽得更凶了,一天好几袋,熏得眼睛都睁不开。王秀英不怎么出门,天天在灶房里忙活,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像闲下来就心慌。王建军反倒是最安静的那个。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去院子里站一会儿,然后回屋,把那个旧帆布包打开,把里面的材料翻出来看一遍。那些材料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每一页都烂熟于心,可他还是看,一页一页地翻,慢慢地看。有一天,王猛从镇上回来,一进门就喊:“秀英婶!老五叔!二审结果出来了!”王秀英从灶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声音发颤:“怎么样?”王猛喘着气,脸涨得通红:“维持原判!死刑!”王老五从屋里出来,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他的手在抖,可他的声音很稳:“好,好啊。”王秀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连忙转过身,用手背擦着,不想让人看见。王建军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几个人,没有说话。王猛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哥,你听到了吗?维持原判!死刑!”王建军点了点头:“听到了。”可陈少不服。二审判决下来后,方律师又帮他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了死刑复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陈少在看守所里等着,等那个最后的裁决。他不再闹了,也不再说“我没有杀人”了。王家庄的人也在等。刘大爷每天早上去村口转一圈,碰到人就问:“有消息了吗?”别人说没有,他就叹口气,转身回去。王小二的爹更急,专门跑到镇上去打听。王老五的旱烟抽得更凶了。王秀英不怎么出门,天天在灶房里忙活。终于有一天,消息来了。王猛从镇上回来,这回他没有喊,没有叫,他走进院子,站在王建军面前,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哥,核准了。死刑。”王建军正在院子里劈柴,手里的斧头停了一下。他把斧头放下,站起来,看着王猛。“核准了?”他问。王猛点了点头:“核准了。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王老五从屋里出来,旱烟袋在手里攥着,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王秀英从灶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擦了一遍又一遍。王建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死刑。他跑不了了。”风吹过来,把院子里枣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而此刻,看守所里,管教走到监室门口,打开铁门。“陈少,出来。”陈少从床板上坐起来,跟着管教走出监室。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得人眼睛发花。他眯着眼,跟在管教后面,心里七上八下。会见室里,方律师已经等着了。他坐在玻璃隔断后面,面前没有摊材料,没有摊笔记本,就那么坐着,两手搁在桌上。陈少拿起电话,手在抖。“方律师,怎么样?”方律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核准了。”陈少的脸瞬间白了。不是那种白里透灰的白,是惨白,像纸,像墙,像冬天里的雪。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方律师说:“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死刑。陈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陈少握着电话,手抖得厉害,电话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想起那些年他风光的时候,想起那些被他害过的人,想起赵刚死的时候怀里死死护着的那个旧帆布包。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过,像放电影一样。他闭上眼睛。:()母亲被欺压,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