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黑影(第1页)
小暑过后的第三天,周主任又来了。这回他没带那个年轻人,带了一个老头,六十来岁,戴黑帽子,穿着灰褂子,手里拎着个黑皮包。两个人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敲门,就是站着,往里头看。马三在院子里扫枣叶子,看见他们,赶紧进屋了。“爹,姓周的又来了,还带了一个人。”他爹从里屋出来,走到院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周主任,有事?”周主任笑了笑。“没事,随便转转。这是老赵,园林局的,懂树。你们家这棵枣树,年头不少了吧?”“不知道。搬来就有。”“老赵,你看看。”周主任往旁边让了让。那个老头走到枣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又围着树干转了一圈。他看见那块挡在树缝上的布,伸手就要掀。他爹走过去,一把按住了。“掀不得。里头有蜜蜂窝,蛰人。”老头缩回手,看了看周主任。周主任笑了笑。“那就别掀了。走吧。”两个人走了。马三赶紧跑到枣树底下,把布揭开,把手伸进缝里试了试。“还在。没堵。”“他们肯定看见了。”他姨从灶房出来,“老赵看树的眼神不对。”“怎么不对?”“他认出树了。”他爹没说话,把腰后的老刺刀摸了摸。夜里,狄犹龙躺在床上,把那两颗珠子攥在手心里。珠子烫得厉害,比白天更烫。光转得快,快得眼花。他把珠子贴在胸口上,心跳咚咚的,珠子的搏动也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外头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撬门声。很轻,铁器插进门缝里,一点一点往上撬。他爹也醒了,在黑暗里坐起来,把老刺刀抽出来。“谁?”他爹喊了一声。撬门声停了。过了几秒,又响了。他爹下了地,走到院门口,猛地把门拉开。门外站着一个人,黑衣裳,黑布蒙脸。见门开了,转身就跑。他爹追出去,那人跑得飞快,拐进胡同口,没影了。“跑了。”他爹回来,把门关上,闩好。“看清脸了吗?”他姨也起来了。“蒙着脸。个子不高,瘦。”“姓周的人?”“不知道。”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来了。他脸色很不好,没骑自行车,走着来的,帽子也没戴。“昨晚上你们这儿来人了?”“你怎么知道?”他爹问。“刘海中家也去了。他听见动静,没敢出来。”李云龙在枣树底下坐下,点了一根烟。“姓周的不是一个人。他手下至少有四五个人,都是从南边调来的。”“他们想干啥?”“想找珠子。”李云龙吸了口烟,“姓沈的档案里记了,你们这院有珠子,还有一棵会通路的枣树。”他姨从灶房端了碗绿豆汤出来,放在李云龙面前。“老李,他们到底要珠子干啥?”“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李云龙把烟掐了,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你们得把珠子藏起来。”“藏哪儿?”狄犹龙问。“藏那个地方。”“珠子不亮,进不去。”“那就等它亮。”他姨把小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光在转,暗红色的。“它亮着。”“亮着就能进去。”李云龙看着狄犹龙,“你进去,把珠子藏在那个地方。他们找不到,就不会再来。”狄犹龙把那两颗珠子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珠子烫,光转得快。他试着进去,脑子里的那个地方是黑的。进不去。“进不去。”他睁开眼。“为啥?”李云龙问。“珠子不让进。”他姨把小珠子拿起来,攥了一会儿。“它不让进。它在等人。”“等谁?”“等该来的人。”天黑的时候,又出事了。这次不是撬门,是翻墙。狄犹龙在院子里坐着,听见墙头上有动静,抬头一看,一个人正从墙头上往下爬,一只脚已经跨进来了。他爹也从屋里冲出来,拿着刀。那人看见刀,赶紧缩回去,墙头上掉下来一块瓦片,啪地摔碎了。“别追了。”他姨拉住他爹,“追出去,外头有人等着。”他爹停下来,把院门闩好,又在门后头顶了一根木棍。“他们今晚还会来吗?”马三问。“不会。今晚不会。”他姨看着枣树,“他们在等。”“等啥?”“等枣红。”枣树上的青枣已经泛白了,不是那种绿得发黑的白,是白里透黄,像要变色的前兆。有几颗已经开始泛红了,枝头最顶上那几颗,晒得太阳最多的,红了一小圈,像是抹了口红。狄犹龙站在枣树底下,仰头看着那些开始泛红的枣。他把手伸进树干缝里。冷气还在往外冒,但比前几天弱了些,温温的。他把耳朵贴上去,里头有声音,不是哼歌了,是说话的声音。“快了。”那声音说。是他娘的。“娘,外头有人来找珠子。”“我知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晚上翻墙。”“别怕。快了。”手从缝里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软软的。那只手攥了他一下,然后缩回去了。狄犹龙蹲在树底下,眼泪下来了。他姨过来,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了擦脸。“别哭。她看见了难受。”“姨,她啥时候能出来?”“快了。”李云龙夜里没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抽着烟,守着。马三也睡不着,在东屋门口坐着,手里攥着匕首。他爹坐在枣树底下,老刺刀放在膝盖上。狄犹龙回屋躺了一会儿,又出来了。四个人在院子里坐着,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那几颗开始泛红的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红艳艳的。后半夜的时候,外头又有动静了。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从胡同两头包过来,在前门后门都停了。李云龙站起来,把烟掐了。“来了。”“多少人?”他爹问。“至少六个。”“打得过吗?”“打不过也得打。”他姨把小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小珠子亮得刺眼,光往上蹿,蹿到枣树的枝子上,整棵树都亮了。那些枣在光里瞬间红了,满树通红,像着了火。外头的人停下了。脚步声没了。然后,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门闩断了,木棍飞了。门口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是那个老头,姓赵的,不是周主任。姓赵的走进院子,看着那棵发光的枣树,眼睛直了。“就是它。”他说。他身后的人往院子里涌。李云龙迎上去,一把揪住姓赵的衣领子。“你们想干什么?”姓赵的推开他,指着那棵枣树。“我们要那棵树。”“树在我们家院子里,凭什么给你们?”“这是国家的东西。你们私藏多年,已经犯法了。”他爹从枣树底下站出来,手里拿着老刺刀。“谁跟你说这是国家的?”“档案上有记录。这棵树,还有你们手里的珠子,都是上面要找的东西。”他姨把小珠子攥在手心里,光从她指缝里透出来。“你们找的是珠子,不是树。”“珠子也要,树也要。”姓赵的往前迈了一步。马三从东屋冲出来,举着匕首。“谁敢过来!”姓赵的人停了一下,然后有一个年轻人扑上来,要抢马三手里的匕首。马三闪开了,匕首划在那人胳膊上,血喷出来。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往后退。其他人从腰后抽出家伙,有的拿刀,有的拿棍子。他爹冲上去,一刀砍在拿棍子的那人肩膀上。刀没开刃,砍不进去,但那人疼得蹲下了。李云龙抄起椅子,砸在另一个人的脑袋上,椅子散了,那人也倒了。混战。院子里乱成一团。狄犹龙站在枣树底下,手里攥着那两颗珠子。珠子烫得握不住,光在转。他把珠子举起来,对着那棵枣树。枣树上的光更亮了,亮得人睁不开眼。姓赵的人捂着眼睛往后退。“怎么回事?”树干上那道缝在扩大,慢慢地,像睁开的眼睛。缝里透出光来,不是红光,是白光,亮得刺眼。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瘦,白,手指细长。然后是一只手。然后是胳膊。然后是整个人。穿着蓝布衫,头发花白,瘦,脸白,眉眼跟他姨一模一样。是他娘。她从树洞里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所有人都不动了。他娘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狄犹龙,笑了。“我回来了。”他爹手里的刀掉了,哐当一声。他姨站在灶房门口,眼泪下来了。马三手里的匕首也掉了。李云龙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姓赵的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你……你是谁?”他娘没理他。她走到狄犹龙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是温热的,软软的。“长大了。”狄犹龙的眼泪下来了。“娘。”她点点头,转过身,看着姓赵的那些人。“你们要珠子?”她从怀里掏出那颗小珠子,光在转。“珠子在这儿。你们想要,就来拿。”姓赵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颗珠子,没敢动。“不拿?不拿就走吧。”她把珠子揣回怀里,“这棵树,这颗珠子,这个人,”她指了指狄犹龙,“都是我的。谁也拿不走。”姓赵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带着人走了。那个胳膊流血的年轻人跟在后头,捂着伤口,脸白了。院子里安静了。风从东边吹过来,软绵绵的,带着枣树叶子的味儿。那棵枣树上的光慢慢暗了,但那些枣还是红的,满树通红。他爹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他娘。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回来了?”她点点头。“不走了?”“不走了。”两个人站在枣树底下,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靠在一起。狄犹龙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两颗珠子。光在转,温热的。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那些红枣在枝子上轻轻晃着,像挂了一树小灯笼。---:()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