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碾压式的胜利(第1页)
坂崎由莉的左拳跟了上来。黑木玄斋的右手已经收回,再次刺出,魔枪对拳头。又是一声尖锐的脆响,又是一道白痕,又是半步后退。黑木玄斋的右拳又跟了上来。魔枪对拳头。脆响,白痕,半步后退。左拳。魔枪对拳头。脆响,白痕,半步后退。两个人的攻防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换了数十次。坂崎由莉的每一拳都被黑木玄斋的魔枪精准地刺中,每一次刺中都让黑木玄斋后退半步,但每一次后退之后他又会立刻重新压上来,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被某种超越肉体的意志驱动的机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的手指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骨裂,那些骨裂在每一次刺击中扩大,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平静的,专注的,带着那抹六十年未曾出现过的光。黑木玄斋的魔枪刺了过来。坂崎由莉没有用拳头去挡。她的身体向左平移了十厘米,魔枪从她的右耳旁边掠过,指尖带起的气流在她的耳垂上留下一道细小的白痕。她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掌摊开,五指微张,掌心内凹,和她在半决赛中打出百烈掌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的手掌不是向前推的,而是向下按的——按在了黑木玄斋刺出的右手腕上。黑木玄斋的右手在那一按之下猛地沉了下去。不是被打断的,不是被压制的,而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引导”到了一个他无法发力的角度。他的手指还保持着魔枪的姿态,但他的手腕被坂崎由莉的手掌压住,所有的力量都被锁死在了关节里,无法传递到指尖。他的左拳立刻跟了上来,但坂崎由莉的左手已经等在了那里,同样是一按,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锁死。黑木玄斋的双手被坂崎由莉的双手压在了下方,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手段。不是他被制服了,而是他被“暂停”了——就像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械,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所有的齿轮都还在,所有的零件都完好,但就是动不了。坂崎由莉的额头向前,轻轻地点在了黑木玄斋的胸口正中央。那不是一个攻击的动作。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动作”。那更像是她在完成某种仪式的最后一步,在确认什么,在宣告什么,在用一个最轻微、最不具攻击性的接触,来告诉对手——“结束了。”黑木玄斋的身体在那个瞬间静止了。不是被定住了,而是他的身体在接收到那个额头的触碰之后,自动停止了所有的运作。不是恐惧,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本能的、像是一个六十年未曾休息过的战士,终于听到了“可以了”这三个字时的、身体自动执行的、彻底的、完全的放松。他的膝盖弯了。不是被击倒的,不是被推倒的,而是他自己选择了“放下”。他放下了双手,放下了魔枪,放下了六十年未曾放下的战斗姿态,然后缓缓地、庄严地、像一座山在日落时投下最后一道影子一样,跪在了擂台上。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些骨裂的地方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但他的表情不是痛苦的。他的表情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定义的东西——不是释然,不是满足,不是疲惫,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混合了所有这些情绪的、灰色的、模糊的、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却发现尽头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的表情。裁判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黑木玄斋,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坂崎由莉。他的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挥下去。黑木玄斋还跪在那里,他的双手还撑在膝盖上,他的眼睛还睁着,他的意识还清醒着,但他没有站起来。不是站不起来,而是他选择了不站起来。因为他的身体告诉他,他的双手已经无法再刺出魔枪了。不是因为骨裂,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坂崎由莉的那一按、那一额,让他看到了一个他六十年都未曾见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的魔枪,不够快。黑木玄斋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坂崎由莉。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额头上,从她的额头上移回她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重,重到像是他把六十年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那一下点头上。然后他站了起来。不是挣扎着站起来的,不是被人扶起来的,而是平稳地、沉稳地、像一棵老树在风雨过后重新挺直了躯干一样站起来的。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站姿和比赛开始前一模一样——像一座山。他转过身,看向裁判,声音沙哑但清晰:“我输了。”裁判的手臂挥了下来。“胜者——坂崎由莉!”整个场馆在这一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不是那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式的喧嚣,而是那种“我们见证了什么”的、混合着震惊、兴奋、困惑、敬畏和狂喜的巨大声浪。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疯狂地拍打着手边的任何东西,有人在用手机录制视频,有人在和身边的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有人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贵宾包厢里,片原灭堂面前的茶杯终于被他端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端了很久,久到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滴在他的手指上,他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落在坂崎由莉身上,落在黑木玄斋身上,然后缓缓地收回来,落在自己茶杯里那圈微微荡漾的涟漪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六十年……一朝。”:()诸天之我要随心所欲